上京，郭家老宅。
张天铭跪在正厅的青砖地面上，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他已经跪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亮。
郭子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明前龙井，茶汤清澈，香气袅袅，他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张天铭身上，像一把钝刀，在张天铭的脊背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天铭，你让我怎么跟二叔交代？”郭子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两个化神中期的修士，你说没了就没了。一百个东倭奴武士，你说废了就废了。稀土呢？我要的稀土在哪里？”
张天铭低着头，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想说“张翀已经突破了化神境大圆满，我不是他的对手”，想说“那两个修士连他两剑都接不住”，想说“一百个武士在他面前像麦子一样被割倒”。但他没有说，说了也没用。郭子豪要的不是解释，是结果。他没有结果，说什么都是废话。
郭子豪站起来，走到张天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和张天铭平视。“天铭，你知道二叔在美丽国过得怎么样吗？特老虎天天催他，约瑟塔夫天天骂他。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血压高了一倍，每天晚上睡不着觉，靠安眠药才能勉强合眼。”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没有拿到稀土。”
张天铭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特老虎说了，波斯的战事迫在眉睫。约瑟塔夫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要稀土，要造导弹，要造战斗机，要造无人机。没有稀土，他们拿什么打？”郭子豪站起来，转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天铭，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拿不到稀土，你不用回来了。”
张天铭抬起头，看着郭子豪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是。”
他站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住了。他转身，走出了正厅。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
郭子豪站在窗前，没有回头。他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然后他端起那杯凉透了的龙井，一饮而尽。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喝得干干净净。
美丽国，西海岸。
特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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