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落差中,像被抽走魂魄的人偶。
腿上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疼就记住今天的教训。”
她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孩童,声音清冷,且极具穿透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引以为傲的退路。”
“琢玉坊从不强留任何人,若你们父母寻来,愿意倾家荡产为你们治病,我乐见其成。毕竟战乱不断、流民四起,以后被送来这里的苦命人只会越来越多,琢玉坊总有安置不下的时候。”
她指着地上的阿诚,“若你们的父母都像阿诚父母这般,你们觉得就算回家,日后还能得到善待吗?”
众人听闻,惊愕的抬起头。
原来她设下重金赎人的规矩,是为了设置一块验金石?
校验父母对自己的真心?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这世上,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你们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是,你们是残了,缺了!但脑子还没坏,手脚没有全断,古有孙膑受膑刑而著《兵法》,有左丘明失明而修《国语》。身体残了,不代表你们就是废人!只要你们肯学、肯干,凭自己的手艺赚到银子,站直了腰板,这世上就没人敢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们丢掉!”
最后,沈令薇将目光落回阿诚身上,目光锐利。
“琢玉坊不养闲人!你若还想堂堂正正活下去,就自己站起来,把伤处理好!然后滚回去干活!”
沈令薇说完,便迈开步子朝外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朝赵叔交代:“先把人抬进去,让大夫给他接骨,然后再熬一碗姜汤。”
赵叔应了一声,忙指挥下人将阿诚抬走。
走到门口,却见温不寒正抱着胳膊倚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
“温大夫?你怎么来了?”
先前聘用温不寒的时候协商过,他每隔五日来一次,平日里则研究医术,或者替别的贵人诊治。
可他昨天刚来过。
“没什么,恰好路过,就顺便进来看看,没成想竟看到了这么一出大戏。”
温不寒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值得吗?”
“你指望他们这群人能把债务还上,怕是得在你这儿干上一辈子。你这么费心折腾,真的就只是为了那所谓的虚名?”
虚名吗?
沈令薇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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