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门，皇城正门，巍峨的城楼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然而此刻，这沉默被彻底打破。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
“火铳！用火铳！”
“滚木！砸！”
守将的嘶吼声、弓弦震动声、火铳爆鸣声、滚木礌石滚落的轰隆声、以及那几十名死士沉默冲锋时发出的、如同野兽般的沉重脚步声和喘息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疯狂而惨烈的死亡交响。
这些死士，人数不过三四十，却带来了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他们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赤着上身，露出精瘦却异常结实的肌肉，身上用浸了水的粗麻绳，密密麻麻地捆满了黑色的火药包和密封的火油罐。他们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以及瞳孔深处那一点被药物和邪术彻底激发、燃烧生命的疯狂。
箭矢如雨，火铳喷吐着火焰和铅子，滚木礌石呼啸着砸下。不断有死士中箭，身上爆开血花；被火铳击中，踉跄后退；被滚木砸中，筋断骨折。但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要双腿还能动，就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冲向宫门，冲向宫墙。有些甚至拖着被砸断的腿，用手扒着地面，一点点向前爬。那沉默而决绝的姿态，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心悸。
“疯子！都是疯子！” 一名年轻的御林军士兵看着一个身中数箭、肠子都流出来却仍在爬行的死士，脸色惨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别愣着！他们身上有火药！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宫门五十步！不，三十步！” 守门的将领目眦欲裂，声嘶力竭。他看出来了，这些人的目标就是冲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引爆身上的火药！皇城门虽厚重，但也经不起这么多火药在近距离同时爆炸！更何况还有火油罐，一旦引爆引起大火，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终于有死士冲到了护城河边缘，在距离宫墙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悍然拉响了身上的引信。剧烈的爆炸将他自己和附近几名同伴撕成碎片，也将坚固的石板地面炸出一个大坑，飞溅的碎石和残肢断臂击中了数名躲闪不及的守军，惨叫声响起。更重要的是，爆炸引燃了他身上的火油罐，粘稠的火油泼洒开来，遇火即燃，瞬间在护城河边形成一片火海，阻挡了后续守军的视线和攻击路线。
“该死！” 守将一拳砸在城垛上。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些死士根本不计代价，用自爆来为后面的同伴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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