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锁闱，岁月匆匆。
本届延期省试，由林越一手把持，推行糊名、誊录新法，斩断舞弊暗渠，摒除门第私情。
考卷评定公允严明，取舍唯凭才学，没有多余风波，没有暗箱操作，短短数日，数千考卷尽数批阅完毕。
无拖沓，无浑浊。
一场大宋最干净的省试，悄然落幕。
······
放榜之日，汴京万人空巷。
贡院外墙，巨大黄榜张贴上墙，红纸黑字，笔墨鲜明，阳光下刺眼夺目。
长街之上人山人海，士子摩肩接踵，无数人踮脚张望，呼吸紧绷。
有人手心冒汗，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喃喃祷告，尽数盯着那一张决定命运的金榜。
本届省试，一改往年颓风。
寒门录取人数过半，草莽士子登科入榜，世家浮华空洞之文尽数黜落，没有偏袒，没有徇私。
榜单前列，名字清晰夺目。
省试第一，吕蒙正。
陈恕、王沔也榜上有名。
三人皆是寒门出身，无家世依靠、无高官提携，凭一手实策文章、通透见识，硬生生从数千举子之中杀出，稳居前列，顺利拿到殿试资格。
人群之中，吕蒙正一身旧布长衫，身形清瘦。
当他看清榜首那一列自己名字之时，身躯微僵，眼眶骤然泛红。
他家境清贫，早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寒窗十数载，熬过无数寒夜孤灯，吃过数不清的粗茶淡饭，只为一朝脱籍，立身朝堂。
如今金榜题名，高居省试榜首。
压抑多年的酸涩，一瞬间涌上心头。
“成了······我终于成了。”
他低声呢喃，指尖死死攥紧衣袖，克制不住微微颤抖。
陈恕、王沔二人相视一眼，皆是狂喜难掩，胸口剧烈起伏。
二人出身乡野，见识民间疾苦，本以为此行只是陪跑，未曾想竟能一同杀入殿试，跻身优等之列。
“公允，真的公允！”
陈恕望着黄榜，忍不住高声感叹，“从古至今，哪一场科考能如此不看出身、不看门第？林真人，当真还给我等寒门一条生路！”
王沔重重点头，目光望向青玄观的方向，神色恭敬虔诚：“此番若无林主考，我等寒门士子，永无出头之日。”
金榜之下，欢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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