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铁链。他没停,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绝不试探性落脚。他知道试探在这里没用,这片林子不吃那一套。
苏瑶跟在后面,距离拉到了五步。
这个距离刚好够她看清他的背影,又能及时反应突发状况。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握着短笛。短笛没出鞘,但她知道,只要他回头,她就能在半秒内吹出第一个音。
林子里没有声音。
不是安静,是完全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没有虫爬,没有鸟叫,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没有。风吹进来,叶子不动。树皮看着也怪,表层像是蒙了一层蜡,反着暗光,像是涂过什么东西。
陈墨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净火盐,撒在左手掌心。盐粒原本是白色的,沾上皮肤后,迅速变成淡红,像被血染过。
他皱眉。
净火盐遇邪气会变色,但通常是青黑或墨绿。变红,说明这里的怨气已经异化,不再是单纯的阴煞,而是掺了别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把盐搓进掌心,然后拍在右肩旧伤的位置。
伤口隔着衣服传来一阵刺痒,像是有蚂蚁在里面爬。
他知道这是预警。
镇痛液的效果正在退。
但他不能停下来换药。一旦停下,气息就会乱,这片林子能感知到。他只能靠意志压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丈,树木开始密集。树干扭曲,枝条交错,像是被人故意拧成一团。头顶的天空被完全遮住,月光漏不下来。能见度降到不足五步。
他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苏瑶立刻停下,靠向一棵歪脖子树,背贴树干,呼吸放轻。
陈墨蹲下,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腐叶泥,捻了捻。
泥是湿的,但不黏手,反而有点滑,像是混了油。他凑近闻了一下,腥味更重了,还带点酸腐。
他把泥弹掉,从腰间取下烟杆,用杆头轻轻戳了戳地面。
三下。
还是没回音。
他闭上眼,把烟杆贴在耳侧,再敲。
这一次,他听到了。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烟杆本身。
杆身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打金属。频率很规律,每隔七秒一次,持续不到半秒。
他在心里数了三次。
七秒,七秒,七秒。
不是自然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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