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官道尘烟。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在土路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热浪。道旁野草长得齐膝高,风吹过,沙沙作响。远处有农夫赶牛犁田,吆喝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还在看着。
林婉儿站在城门口,手里还提着药箱,风吹起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没动,就那么望着他走远。
张天师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静。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上古血脉,自有天命。”
林婉儿听着,没接话。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但他走的是自己的路。”
张天师没反驳,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立,目送那个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远。道袍破旧,腰间铜钱轻响,烟杆在阳光下闪着一点暗光。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也没停。
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官道笔直向前,通往山外。那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许是新的灾祸,也许是寻常村落,也许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只要还有人在夜里不敢开灯,只要还有井水发黑、孩子失踪、老人做噩梦,他就不能停下。
这不是谁逼他的。
是他自己选的。
他走过一片荒地,路边有座小庙,塌了半边,供桌上积满灰尘。他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包布包,取出一小撮药粉,撒在供桌前。不是为了拜神,也不是为了祈福,只是习惯。
他继续走。
太阳偏西了些,影子拉得更长。他中途喝了口水,坐在道边石头上歇了会儿。右眼还是疼,但他没管。他掏出烟杆,拧开底部,倒出一点粉末含在舌下。苦得皱眉,但也只是皱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那场战斗,想起灰袍人最后的眼神,想起自己拼尽全力封印裂口时的那种虚脱感。他想起百姓跪拜,想起孩子递来的铜钱,想起林婉儿揭他血痂时的手指温度。
他想起师父的话:“烧成这样也能用,说明心到了。”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懂了。
有些事,不是因为你强才去做,而是做了,才算是活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晚,远处出现一座小镇的轮廓。炊烟升起,狗叫声隐约可闻。他没打算今晚就到,只是走。走一步,算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