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还是直愣愣的，没绕弯，可情绪沉进去了。他发现自己能写了，不是硬挤，是顺着记忆的河往下漂。写完这一章，抬头看表，下午两点。肚子早就空了，可他不想动。撕了张草纸包着冷烧饼啃了两口，就着凉水咽下去，接着写。
他写自己重生后第一次进图书馆，看见徐怡颖在查资料，没打招呼，只远远看了眼她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写王大勇把食堂的肉菜拨进他碗里，自己啃窝头；写赵晓喻在练功房摔伤膝盖，拄着拐还来听他讲技术方案。这些事原本藏在笔记角落，现在全翻了出来，一件件摊开写。
越写越顺。他不再回避那些硌人的细节——比如自己也曾利用系统提示抢课题、压同门，只为多拿一分奖学金好给母亲买药；比如有次毛小三当众骂他“穷鬼也配穿皮鞋”，他忍了，因为知道三天后对方会被抓现行偷试卷。他把这些都写进书里，不美化，也不辩解。
“我不是圣人，”他写道，“我只想让我妈活得久一点，让我爸别再背黑锅。别的，顾不上。”
稿纸一张张堆高。他开始按年份排章节：1986年入学，1987年参与第一个技改项目，1988年带队去厂里调试设备……每一段都扎扎实实，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写到后来，连自己都惊讶，原来这些年攒了这么多事。
第七天，他写到了产品发布会那天。灯光照在新型节能灯上，台下坐着工人、家属、记者。他站在台上，说：“这灯不贵，但经得起用。它省的不只是电，是老百姓半夜摸黑上厕所摔跟头的风险。”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抹眼睛。
写到这里，他停笔喝了口水，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松了口气。像是背着一块大石头走了很久，终于把它放下了。
第十二天，他开始收尾。最后一章写什么？他想了半天，想起张教授说的话：“你就想，你要讲给一个老同学听。”
于是他写下：“我不是要改变历史，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一次人生。”
最后一个**落下时，窗外已经漆黑。他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几下。十二万字，十七天。桌上堆着用过的稿纸、空咖啡袋、掰了一半的烧饼。台灯还亮着，照着他面前那本闭合的本子。
他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脖颈僵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可脑子是清醒的。伸手关了台灯，屋里顿时黑了一半。他没动，就坐在那儿，想着接下来该找谁先看看这稿子。王大勇？老张？还是直接交给校刊？
宿舍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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