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厂区电网直连测试结束，主机绿灯缓闪，旋钮转动顺畅，语音响应无延迟。刘海蹲在操作台边，砂纸还在手里磨着外壳毛刺，指腹蹭过金属边缘，直到那道棱角彻底圆滑。
他站起身，把砂纸丢进废料盒，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王大勇靠在电脑前，眼镜片上还映着最后一行日志数据；老张坐在小马扎上，一手搭在模具箱上，眼皮快合上了；小李趴在控制台，脑袋一点一点，差点撞上键盘。
“都别睡。”刘海声音不高，但够响，“问题还没清完。”
王大勇抬眼：“已经跑通了整机联调，电压扰动、戴手套切换全过了，还差啥？”
“我们只做了五十次非稳压开关测试。”刘海走到白板前，手指敲了敲那张刚写好的“稳定性问题清单”，“标准流程是一百次。现在才一半，不能算过关。”
老张揉了揉脖子，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拿起了扳手。
小李抬起头：“可刚才最后一次测试全程正常啊。”
“正常不代表可靠。”刘海说，“老百姓不会挑时候用电。半夜跳闸、冬天戴厚手套、老人动作慢按不实——这些都不是意外，是日常。咱们做的不是实验室展品，是让人天天用的东西。”
他翻开笔记本，翻到昨晚记下的用户原话页：“‘我爸说这机器一跳闸就罢工’‘我妈看电视时灯忽明忽暗，吓得不敢碰’。这些话不是吐槽，是提醒。我们改了一个旋钮，修了一段代码，不代表所有隐患都清了。”
王大勇摘下眼镜擦了擦：“你是想重新走一遍全部测试？”
“从头来。”刘海点头，“一百次连续开关，五十次戴不同厚度手套操作，三次模拟老人使用场景——全都要闭环跑完。哪怕手感差一点，反应慢半拍，也不能放过。”
没人反对。也不是不想歇，而是知道他说得对。
天光从窗户缝里渗进来，照在主机表面，泛出一层冷白的光。实验室灯还亮着，和昨夜一样，设备嗡鸣也一样，可气氛变了。不再是紧急抢修的焦灼，而是沉住气往深里挖的劲头。
老张先动手。他打开工具箱，取出新浇铸的旋钮模具，放在工作台上比对。槽口加深了两毫米，弹簧换成了高强度款，外圈还加了一圈细密的防滑纹路。他拿游标卡尺量了一遍，嘴里念叨：“深度2.1毫米，误差零点零二，能压。”
刘海戴上厚棉质劳保手套，接过原型件装上主机，亲自试拧。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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