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睡得不深，梦里全是机器运转的节奏声，像老式挂钟的摆锤，一下一下敲着。他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的《机械制图手册》硌了下后脑勺，也没醒。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右眉骨那道月牙疤上，泛着淡青。
零点整，他忽然睁眼。
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做噩梦，就是到了那个点，身体自己醒了。瞳孔一缩，呼吸跟着慢下来，像是体内有根弦猛地绷紧。脑子里没来由地浮出一句话：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系统提示准时出现，短短一句，没有主语，没有时间地点，也不解释什么叫“更大”。但刘海听懂了——前脚刚稳住团队，后脚就来了这句，说明风头还没过，只是换了方向吹。
他没动，躺了三秒，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那道缝从墙角斜划下来，像条干涸的小河。他想起昨晚徐怡颖留下的图纸，散热结构优化方案写得密密麻麻，红蓝绿三色笔分层标注，连备用路径都画好了。她走的时候没回头，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像是在打拍子。
现在想来，那不是安慰，是提醒：屋顶还没修牢，风雨随时能掀顶。
他坐起身，动作很轻，怕吵醒隔壁床的室友。王大勇今早值早班，此刻正打着呼噜，半边被子滑到了地上。刘海没管他，摸黑下了床，脚踩到冰凉的水泥地，清醒了一截。他拉开抽屉，取出锁着的扳手和手册，扳手别回腰间，手册塞进帆布包，拉链合上时发出“咔”一声轻响。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铺。被子还乱糟糟堆着，枕头歪在一边。十分钟前他还以为今晚能踏实睡过去，现在知道，安生日子从来不是睡出来的。
天没亮透，校园里静得很。路灯一盏接一盏灭了，梧桐树影在地上晃，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气。他沿着校道往校门口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路过报刊亭时，老板刚支起棚子，正往架子上摆报纸。
“《经济日报》，《电子工业导报》，都要。”刘海递过两毛钱。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哟，大学生这么早看报？”
“闲着也是闲着。”他接过报纸，手指直接翻到地方企业动态栏。
《星海电子扩产计划获批》——标题不大，藏在角落。他眯了下眼，继续往下扫。另一条消息跳出来：“星海电子近期频繁接触外商，拟引进日本生产线技术”。广告页上更明显，整整半版彩印宣传，主打“智能控制模块研发突破”，投放量比上个月多了三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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