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来得准时，十二点整，轮胎压过科技园门口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刘海把最后一箱设备送上车，拍了拍司机肩膀：“路上慢点，别颠着。”司机点头，车门一关，引擎轰鸣着开走。
他转身往回走，工装裤口袋里的传呼机震动了一下。助理小跑着追上来，手里举着纸条：“刘工，创业论坛那边催了，说您再不进场，主持人就要跳过您了。”
刘海“嗯”了一声，没停步。走到楼后拐角处，他停下，从兜里掏出那把自制多功能扳手，拧了拧松动的螺丝帽，又用袖口擦了擦表面油渍，才重新别回腰间。
十分钟后，他站在了市会展中心主会场后台。
台前是一片灰压压的人头。前排坐着七八位评委模样的中年人，有的翻着资料，有的低头喝茶，还有两个正交头接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后排的企业代表更散漫，有人看表，有人掏耳朵，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甚至把脚翘到了前排椅子上。
主持人在台上念名单：“下面有请青年创业代表——青江工学院刘海同志发言，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像雨后屋檐滴水。
刘海走上台时，没人起立，也没人抬头。他站定，先没说话，弯腰调整话筒支架。动作很慢，像是在实验室调校传动轴，一根一根拧紧卡扣，试了试高度，又蹲下检查底座是否稳固。
全场安静了几秒。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第一排，“我不是来证明自己多厉害的，是来告诉你们——我们这代人，不想再让老师傅弯着腰拧螺丝。”
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一抖，茶杯盖“啪”地弹开。
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不再是轻蔑的那种。
刘海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觉得，大学生搞创业，就是闹着玩。可我见过五十岁的钳工师傅蹲在地上修机床，干完活站都站不起来。也见过女工因为天天拧同一个螺母，手指变形，连饭碗都端不稳。”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做的第一个产品，不是为了赚钱，是想把那个该死的重复动作，从她们手上拿下来。”
底下开始有人点头。
“有人说现在是风口，猪都能飞。”刘海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可风是风，脚是脚。风来了站不稳，照样被吹跑。”
他看向中间那位一直皱眉的评委，“我们不做风口上的猪，要做地里的钉。”
这句话落下，后排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猛地抬头，笔掉在地上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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