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天是一天,守一年是一年。守到他来接她,或者守到死。
反正她早就习惯了。
九重天上,宴席散尽。
白止独自站在紫霄殿外,负手而立,望着极北的方向。夜色深沉,星河璀璨,极北之地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洛神从殿中走出,来到他身侧,轻声道:“神尊,夜深了。”
“嗯。”
“在想什么?”
白止沉默片刻,淡淡道:“没什么。”
洛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轻声道:“神尊若是担心知微师妹,不如派人去看看。三千年的确太久了,便是神体也吃不消。”
“不必。”白止收回目光,“她能应付。”
“可……”
“她若是撑不住,会传讯的。”白止打断她,转身往殿内走去,“当年我给她玉简时说过,任何时候,只要她捏碎玉简,我便去接她。”
洛神跟在他身后,轻声道:“那她……捏碎过吗?”
白止脚步一顿。
“没有。”他继续往前走,“一次都没有。”
洛神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白止走回殿中,在书案前坐下,开始批阅奏报。可不知为何,今日心绪不宁,总是看不进去。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八千年前的一幕。
那时候凤知微刚拜入他门下,还是个黄毛丫头,又瘦又小,眼睛里却全是他。他教她练剑,她笨,总是学不会,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他问她:“哭什么?”
她说:“我怕师父嫌我笨,不要我了。”
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入了我门,便是我的人。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那时候她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装进了整个星河。
白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不过是八千年前的一句戏言,她早就该忘了。他也该忘了。
只是极北的方向,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凤知微站在荒渊边缘,握着卷刃的长剑,看着深渊下方又一次翻涌起来的黑气,轻轻叹了口气。
第一百三十九次了。
她提起剑,纵身跃下。
身后,那枚从未被捏碎的玉简,静静躺在她的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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