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问他,你可曾对云安郡主起过真心?
他想了很久,想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他想起来的,全是云安的脸。
他不是没有真心。
他只是……不敢有。
他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活着都是假的。他拿什么去配太子嫡女、皇帝最疼爱的云安郡主?
江致远走到沈府门口,阳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千升带回来的那句话——
“这些肮脏的东西,我不想再见到。”
肮脏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沾着别人的血,顶着别人的身份,偷着别人的命。
确实肮脏。
沈府后院的角门边,沈沅站在那里,看着江致远失魂落魄地走远。
她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姑娘,您怎么不去见见江校尉?他都来求亲了……”
沈沅摇了摇头。
“他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丫鬟不解:“为何?他不是说对您……”
沈沅笑了一声,那笑容有些苦涩。
“他对我有愧,不是有情。”
那夜在金玉阁,他带她去求云安成全,说是为了给她一个名分。
可她看得清楚,他跪在云安面前时,眼里全是那个人。
她哭,她求,她演得那样卖力。
可云安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停了。
因为她看见,江致远眼底的光,也跟着灭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她永远赢不了那个人。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因为——
江致远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
连着孩子都是她自己算计来的,那日的药那样烈,他嘴中喊的只有云安二字。
东宫
云安正坐在窗边,听王子裕说这些日子的热闹。
王子裕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椅上,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与从容。太原王氏的嫡长孙,这样的家世,便是放在整个京都,也挑不出第二个来。
“你是没看见,”王子裕笑得眉眼舒展,“那江致远从沈府出来,脸白得跟纸似的。沈大人那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狠,愣是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云安端起茶盏,神色淡淡:“沈大人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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