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一层的观刑处，此刻却因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这……这不可能！”
崔固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软，便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大股底下传来的钝痛，竟丝毫没有让他回过神来。
他浑身抖得厉害，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脖颈不断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官袍，连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脸色比刑台上的左重还要惨白几分。
同在阁楼一层观刑的同僚们见状，皆是一愣，连忙上前搀扶。
有人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有人弯腰去扶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关切，还以为崔固是这些日子连日操劳、公务繁重，累得脱了力。
“崔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连日办事累着了？”
“快起来，地上凉。”
“是啊崔大人，您看您满头大汗的，可得保重身体。”
周围几人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崔固从地上拉了起来。
还顺手替崔固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全然没有察觉对方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只当他是过度疲惫所致。
毕竟崔固的名声，在那小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可只有崔固自己知道，他绝非累倒，而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同僚，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盯着刑台上被摘掉头套的人，双眼圆睁，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微微放大，里面布满了血丝，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
“怎么会……怎么会是谢荣禾……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自己明明已经暗中做好了手脚，找了一个身形、身形相似的死囚，悄悄将谢荣禾掉包了，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还是谢荣禾？
此事自己可是亲力亲为，万无一失，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将他所有的侥幸与算计，都砸得粉碎。
怎么会是谢荣禾呢？
自己不是掉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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