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各户奔。
苏云站在卫生室门口。
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这一刻。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猛地定在了村口大路上。
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一个黑点,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苏云眸子微缩。
那不是七队的人。
黑点越来越近。
在风雪中逐渐显露出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形轮廓。
没有军大衣。
没有帽子。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中山装,外面胡乱裹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麻袋片。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往前蹚。
“那是谁?”
郑强端着土铳从打麦场那头跑过来,眯着眼往风雪深处辨认。
苏云没有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他认出来了。
公社书记,钱永年。
那个坐在吉普车里呼风唤雨的公社一把手。
此刻像一条在雪地里爬行的丧家犬。
一步。两步。
钱永年踉跄着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榆树下。
双腿一软。
整个人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谁……谁是苏大夫?”
钱永年的嗓子完全哑劈了,声音在风中碎成一片。
“苏大夫在哪?”
马胜利手里的铁锹差点脱了手。
“老天爷……那是公社的钱书记!”
马胜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子。
“他咋一个人……走过来的?”
郑强也看傻了眼。
从公社到七队,二十里地。
大雪封原,车根本开不进来。
这人是用两条腿,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硬生生蹚了二十里雪路!
苏云大步走到钱永年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雪粒、嘴唇冻得发乌的公社一把手。
“钱书记。”
苏云嗓音清冷,不带半点温度。
“好大的排面。”
钱永年抬起那张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苏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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