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带着残兵败将,拼了命地往前狂奔,马蹄踏得黄土飞溅,耳边风声呼啸,身后的东瀛喊杀声、马蹄声、刀刃碰撞声,像催命的鼓点,一刻也不歇。
他猛地回头,眼底瞬间猩红,心头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 又有上百个兄弟倒在了身后。有人被东瀛的冷箭穿透后背,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在马下,再也没能起来;有人体力不支,被狂奔的战马甩在身后,转眼就被追上来的东瀛骑兵一刀砍翻,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还有几个血性汉子,主动勒住马缰转身迎战,手里的长刀劈得虎虎生风,想为兄弟们多争取片刻时间,可终究寡不敌众,转眼就被淹没在东瀛兵的人潮里,连尸骨都难以保全。
“兄弟们!快!再快一点!进了黑风谷,咱们就有救了!” 张衡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手里的马鞭挥得又急又狠,狠狠抽在马背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前面就是黑风谷,是并肩王楚骁指定的伏击地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能把东瀛人引进去,山坡上的伏兵一出手,所有的牺牲就都值了。
黑风谷两侧的山坡上,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李臻趴在半人高的杂草丛里,浑身裹着枯草,脸上涂满了黑泥,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下方的动静。他手里攥着一把硬弓,弓弦早已拉得满如满月,箭矢直指谷口,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谷口的方向,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身边,数百名御林军精锐呈扇形埋伏,人人手持硬弓,箭囊里的箭矢早已备好,身后不远处的崖边,滚木、巨石垒得齐腰高,用粗壮的绳索固定着,只待一声令下,便能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下,将谷口彻底封死。还有人握着点燃的火折子,身旁堆着浸了油脂的柴草,只要东瀛人进入有效射程,箭雨、滚木、火攻齐上,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臻的眼睛已经瞪得发酸,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 他知道,这一战,关乎浙州的士气,关乎那些死去兄弟的尊严,容不得半点差错。
“快进来…… 再近一点……”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弓弦几乎要被拉断。
终于,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凌乱的人影。
是张衡的人。
他们跑得狼狈不堪,队形早已散得不成样子,个个气喘吁吁,浑身是血,有的士兵连战马都丢了,扶着同伴一瘸一拐地狂奔,脸上满是绝望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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