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一字一句,语速放得极慢,“可本公主忽然想起一事。”
她略略一顿。
“本公主今年不过十三,度厄王子却已年近三十。这般年岁,待到迎娶之日,不知王子可还拿得出与我这胆识相配的底气?”
北漠使臣脸色陡然一僵,已不是“难看”二字足以描述。
姜云昭没有再看他,转而对皇帝一礼,动作从容不迫,完全没有被侮辱轻蔑后的窘迫或愤怒:
“父皇,儿臣失仪了。”
皇帝笑了:“无事,坐吧。”
他原本阴沉的脸色,在听完女儿那番话后确实舒缓了几分。可转向使臣时,目光里透出的冷意却比方才更甚,令人不敢直视。
“北漠的意思朕知道了。国书留下,待朕与群臣商议之后再作答复。”
使臣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皇帝那轻飘飘的一眼扫过来,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退下。”
除夕夜本是欢庆团聚的日子,可对于大胤皇室而言,先是惊闻三皇子姜云昶伤重未醒,又逢和亲之事悬而未决。满殿皆无饮宴的兴致。
未至亥时,宴席便散了。
皇帝临走前看了姜云昭一眼。她明白那目光的意思,于是待人散尽后,她并未回绛雪轩,而是命轿辇往宣室殿去。二哥也没走,与她一路同行。
“二哥,三哥那边……”
她刚开口,姜云曜便打断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你别多想。”
步出麒麟殿,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姜云昭打了个哆嗦。她拢了拢斗篷,忽然想起方才在殿上说的那些话。
她说阿史那度厄没本事,说他拿不出与她胆识相配的底气。她说得痛快极了,也很解气。
可她心里清楚,那些话改变不了什么。
三哥还在北境躺着,昏迷不醒。北漠五万大军还在边境虎视眈眈。如果和亲不成,战事再起……那些她见过的流民,那些蜷在破棉絮里等死的人,那些刚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百姓,又会死多少?
夜已经很深了,宣室殿的灯火仍亮着——
姜云昭跟着二哥进来的时候,父皇正站在舆图前,背对着他们。
北境的山川地貌图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用朱笔标注着战况,其中一处位置画了一个叉,那是姜云昶遇伏的地方。
“父皇。”姜云曜开口。
皇帝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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