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裹着厚棉袄的孩童追打着从巷子里窜出来,笑声清脆得能划破冷空气,丝毫不知战争的阴云已在城外悄然集结。
一队队巡街的镇北军甲士步伐齐整、面容肃穆地穿街过巷。甲片摩擦碰击,发出扎实的金属声响。每走过一个路口,巡逻兵都会与街角的摊贩或住户点头致意——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巡视,倒像是邻里之间最坚实的照应,像是在无声地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有我在,不怕。
陈玄端坐马车内,撩起厚实的窗帘,静静打量着外头的街景。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道左侧,一间不起眼的民房前,靠墙搭着一个简陋的木架棚子。棚子用几根杂木歪歪斜斜撑起来,顶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防雨布,四角被绳子扯着,在朔风里瑟瑟颤抖。
棚子下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木牌——不是店铺的招牌,而是灵牌。
几十块灵牌。
每一块上都刻着名字。字迹深浅不一,有的笔画遒劲,是家里识字的人请人刻的;有的横歪竖斜,一看就是自家人颤着手、一刀一刀凿出来的,边缘还有错刀的毛刺没有打磨。
牌位前摆着粗瓷小碗,碗里盛着清水或粮食——有的碗沿已经碎了口,但碗身擦得干干净净,里面的粮食是满的,颗粒饱实,一粒都没洒在外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跪在棚子前,佝偻着身子,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其中一块灵牌。她擦得极慢、极仔细,像是在抚摸一个已经永远回不了家的孩子的脸。那块破布在灵牌的字迹上一寸一寸地蹭过去,蹭完了,她又从头来一遍,嘴里似乎还在低低念叨着什么,风太大,听不清。但那姿态,好像只要她一直擦着,那孩子就还在,还能赶回来吃上一口热乎饭。
灵牌上刻着的名字,陈玄隔着车窗看不真切。但他看清了灵牌最上方统一刻着的四个字——
“白狼谷殁”。
马车继续向前驶去。棚子的轮廓渐渐被甩在身后。
陈玄就那样,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望了很久,直到棚子完全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攥紧了膝上的粗布衣角,指节泛出死寂的苍白。
他放下了窗帘。
他什么也没有说。
陈玄闭上了眼睛。
马车里沉默了很久,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咕噜”声。
“大人。”王冲策马行在车窗外,压着嗓子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这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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