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递了出来:
“'陈大人昨夜之举,当得起大夏脊梁四个字。'”
轰——!
陈玄那具裹在粗布青衣下、干瘪瘦削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了一下。他原本交叠在小腹前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连那截布料都被掐出了细密的褶皱。
韩月的声音没有停,在空旷奢靡的正厅里,带着北境特有的苍凉与决绝,继续回荡:
“'北境百姓被朝廷亏负了整整十九年,满朝文武,衮衮诸公,没一个人敢替他们说一句公道话。陈大人,是这十九年来,第一个——踹碎了那盆花的人。'”
正厅内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风雪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来,远处雁门关城头的晨鼓刚刚敲过,沉重而清远,一声一声,像是某种迟来的、郑重其事的宣告。
踹碎那盆花。
陈玄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昨夜,当他在那条温暖如春的回廊里,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般,一脚踹碎那盆用五千两银子地龙炭火娇养出来的极品魏紫牡丹时;当他满脚泥污,将那价值连城的花瓣碾成烂泥时……他以为自己只是疯了。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自诩铁面无私的老朽,在亲眼目睹了信仰被现实撕成碎纸后,一种歇斯底里的、毫无体面的、甚至带着几分懦弱的崩溃与失控。他甚至在今晨用冰水浇头时,还在为自己昨夜那毫无章法的情绪宣泄感到一丝难堪。
可是现在,萧尘用四个字,重新定义了他那一脚——
大夏脊梁。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砸在陈玄的心口上,生生砸碎了他伪装了三十年的冷硬外壳,砸出了满腔滚烫的血!
陈玄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保住了自己不在这个地方跌倒。
两行浑浊的、隐忍了太久太久的热泪,终于冲破了眼眶的干涩,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无声地滑落,砸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上——那件他发妻一针一线缝制的、干干净净的布衣上。
他没有抬手去擦。
就让它流。
因为他知道在这远离中枢的三千里北境,在这座被文臣集团视为“叛逆”的镇北王府里,有一个年轻人,懂他的宁折不弯,更懂他那颗在冰冷官袍下、依旧为天下苍生跳动的赤子之心!
那是一个真正的清官,在亲眼看见了高高在上的“国法”根本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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