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陈玄猛地止住笑声,枯瘦的双手死死攥紧了残破的紫色官袍。
他那挺了三十年、从未向任何权贵弯折过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透出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与孤傲。
他陈玄这辈子,坐在大理寺那张冰冷的公堂椅上,被那些虚伪的律法条文蒙蔽了太久,被朝堂上那些吃人的规矩束缚了太久!
他太需要这样的局,太需要萧尘这毫不留情的诛心一击,来把自己彻底敲醒了!
陈玄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脂粉与百年木香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消失不见。
这局阳谋,他陈玄,心甘情愿地入了!
陈玄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掠过紫檀、掠过珠帘、掠过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圣真迹——
最终——
定在了正厅的一个角落。
正厅的东南角。
那个角落里放着一件极其不起眼、甚至显得无比荒谬的东西。
一只小小的、粗陋的木碗。
碗沿磕碰出了好几个参差不齐的缺口,碗身上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纹,用粗糙的麻线草草缠了几圈,勉强不让它裂开。碗底沾着干涸发黑的陈年米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那只碗,被随意地丢在了这间满是紫檀、珍珠的正厅角落里的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
像一坨碍眼却又被刻意展示的垃圾。
陈玄走过去了。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那只破碗捧了起来。
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就像一条随时会被权贵踩碎、随风飘散的贱命。
碗面上被磨得发亮的地方,是使用者长年累月用手指端碗的位置。那个人的手指一定很瘦,很骨感,因为磨亮的位置极窄。
陈玄的拇指无意识地覆上了那片磨亮的地方。他的指腹刚好卡在了那个凹痕上。
指腹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那不是木头的冰凉,是一种更深的、仿佛穿越了时间的冰凉——就像他正在触碰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体温。
碗底残留的米浆,已经干涸发黑了很久很久,或许是那个人生前吃过的最后一口饱饭,又或许,他连那口发酸的米浆都没来得及咽下去。
韩月跟了过来。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只碗上。
“那是赵德芳从前某次‘微服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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