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半寸。他两眼依然死死盯着那面影壁,再看那些精妙绝伦的雕纹,每一道线条都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水。
“随后,他秘密召来了十六位江南拔尖的玉雕圣手,将他们全关在这座宅邸的暗室里。不见天日,日夜不歇地雕琢了整整十四个月。其中两人因为体力透支,咳血暴毙在玉石旁边。”
韩月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这种没有半点起伏的叙述,反而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让人后脊发凉。
“完工之日,赵德芳在摆下酒宴,亲自敬了剩余十四名工匠每人三杯庆功酒。”
她微微侧过头,眼睛里映着那面莹润透亮的影壁,说话的音量压低了几分,低到从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第三杯酒下肚,十四个人无一例外,七窍流出黑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当场五脏溃烂毙命。”
“事后,他将十六具尸体用破麻袋装了,绑上百斤重的磨盘石头,趁夜沉入了城外三十里处的无名深潭,永不见天日。”
韩月没有停顿,这桩残忍的真相化作一把钝刀,一寸寸割开这些京城官员的防备。
“他们的家眷——包括年迈的老人、手无寸铁的妇人和还在襁褓里的孩子——在同一天夜里,被赵德芳手下的爪牙以‘清剿匪患’的名义,满门屠绝。”
“一共,四十七口。”
韩月报出“四十七口”这四个字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报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
但陈玄听得真切。
他清清楚楚地听出那人头背后,四十七个无辜冤魂在血泊里的哀嚎。
陈玄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死死握成拳。他的整个身体都在极其细微地打着摆子。
他没有再看那面影壁。
他不敢再看。他怕多看一眼,自己这辈子死守的规矩就会当场塌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迈开步子、逃也似地绕过那面浸透血腥的羊脂玉影壁,一步一步踏入了前院。
不过,脚底踩踏的触感,跟着变了。
陈玄的官靴踩在地面上的第一步,就察觉出异常——那地面根本不是北境常见的粗糙条石,也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一种极其平整滑腻、还透着几分温润的特制方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在暮色和灯火的交织下,泛着一层暗沉内敛、又隐隐透着金石质地的微光。
他走在普通青石板上,发出的该是“嗒嗒”的脆响。眼下他踩在这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