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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心底最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缝——
这一路上,他把陈玄当棋子看,当皇帝的工具看,当公事公办的同行者看。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干瘦如柴、满身血污的老头子身上,有一种他在皇城待了十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他说不上来。
但它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没入宫、还没成为皇帝的刀——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信过的什么。
韩月静静地坐在马上,从头到尾,注视着这一幕。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在陈玄说出“断不能拿将士的命去全礼数”的那一刻——
她那双冰冷如古井的眸子深处,有某种东西被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某个人说过的类似的话。
那个人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世上所有的慷慨陈词都要重。
极短暂的一瞬过后,韩月垂下眼帘,将那丝不知名的波动彻底压回了深渊。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极小,小到除了身旁最贴近的阎王殿战士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
而那名战士心领神会,无声地后退了半步,消失在队伍的阴影中。
——那是去传信的。
传给谁,不言自明。
韩月重新抬起头,看向陈玄。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冰。但那只方才搭在箭壶上的手,此刻已经平放在了马鞍上。
沉默了三息。
“陈大人说的有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依旧没有温度,像是北境冻土上刮过来的一阵干风。
但——仅仅是“有理”这两个字,从韩月嘴里说出来,其分量之重,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了解她的阎王殿战士在心底暗暗吃惊了。
这位六夫人,几乎从来不会用“有理”来评价除九公子之外的任何人。
“驿馆九弟已提前备好。大人和诸位将士先行歇息。”
她勒了一下缰绳,战马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老太君那里,我会如实转告。”
陈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极其郑重的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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