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身体。
他的双腿在战马的颠簸中已经近乎失去了知觉,肌肉僵硬得如同两根灌了铅的木桩。
当他的右脚踩上坚硬的青石板时——
“咔!”
一声轻响,膝盖不受控制地猛地弯了一下,整个身体往侧面剧烈地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旁边一名阎王殿的黑衣战士见状,眉头微皱,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他一把。
陈玄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用自己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撑住了冰冷的马鞍。
他深吸一口气。
一寸、一寸地,硬生生凭借着骨子里的那股傲气,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松开马鞍。
伸出那双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的老手,用力拍了拍残破官袍上的灰土。
“啪!”
第一下,拍掉了衣袖上一块干涸的血痂。
“啪!”
第二下,拍散了胸前獬豸绣纹上覆着的灰尘——那只代表司法公正的独角神兽图案,在血污和尘灰被拍落之后,重新显露出了几分模糊却倔强的轮廓。
“啪!”
第三下,拍在了后背上,连带着抖落了一路风雪凝结在衣料上的冰碴子。
最后,他抬起双手,将头顶那顶微斜的乌纱帽,郑重其事地扶正。
帽翅重新摆平。左右对称。一丝不苟。
这一套动作,他做得极其缓慢,极其郑重。
仿佛他此刻不是在整理一件满是血污的破官袍,而是在整理他作为大理寺卿、作为朝廷钦差、作为大夏律法代言人的,最后一点不可侵犯的体面与尊严。
——这是一个被狼群围猎的老狮子。
它瘦了,伤了,满身是血,牙也没剩几颗了。
但它站起来的那一刻,依然要把鬃毛抖直了,把腰板挺实了。
不是给狼群看的。
是给自己看的。
整理妥当后,陈玄才重新抬眼看向韩月。
声音虽然不大,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如同他在大理寺公堂上猛拍惊堂木、宣读判词时那般不疾不徐——
“韩统领。本官此番北上,奉的是圣谕,代的是天子。”
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大理寺出京查案,头一日勘察地方,第二日拜会主官,第三日开堂录状——这是太祖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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