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难以言喻的可悲与讽刺。
他的衣袖在混乱中被利刃划破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北境刺骨的冷风正顺着那些破洞直往里灌,冻得他手腕上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陈玄下意识地伸出枯瘦的手,想去擦拭那片血污,可指尖刚一触碰到那冰冷僵硬的布料,便停住了。那血,早已渗进了丝线里,与獬豸的图样融为一体,再也擦不掉了。
他转过头,目光深沉且压抑地看向身后。
从“一线天”峡谷死里逃生后,这支队伍已经强撑着在北境的寒风中跋涉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时在峡谷里被死亡的恐惧和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觉,此刻随着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正以十倍的势头反扑上来。
王冲骑在马上,那张向来冷峻得如同铁板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粗糙的宣纸。他魁梧的身体正随着战马的呼吸微微摇晃,像是一棵被狂风肆虐了一整夜、随时可能轰然倒下的老树。
他在一线天被死士砍中的左臂,虽然被草草包扎过,但一路的颠簸早就让伤口重新撕裂。鲜血依然在不断地往外渗,顺着白布的纹路慢慢洇开,将整条绷带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甚至有血水顺着马镫“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
而剩下的那四十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羽林卫,随着一路的寒风侵体,此刻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他们有的铠甲破碎,护心镜上的凹痕足有半寸深,胸口的甲片像被人一片片生生掰开的鱼鳞;有的刀剑卷刃,百炼钢打制的雁翎刀刃口崩出了一个个豁牙,连握都握不住了,只能倒挂在马鞍旁,任由它随着战马的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凄凉碰撞声。
有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有人干脆无力地趴在马背上大口喘息,每喘一口气,一线天血战时断裂的肋骨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那是他们作为禁军最后的骄傲。
这哪里是代表天子巡视北境、威风八面的钦差仪仗?
这分明是一群刚从阿鼻地狱的死人堆里,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救出来的残兵败将!一群靠着萧家施舍才活下来的丧家之犬!
陈玄看了很久。那双历经沧桑的老眼里,翻涌着极度的复杂与一丝决绝的傲骨。
他不能就这么去镇北王府。
如果他带着这样一群残破不堪、满身狼狈的队伍踏入镇北王府的大门,那他丢掉的就不只是他陈玄个人的脸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