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举高高!他们本该好好活着的!”
老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炸裂开来,连带着他肩上的扁担都在剧烈颤抖。
“可他们全都死了!就因为那个狗官出卖了他们的行军路线!把他们活生生地送进了黑狼部蛮子的包围圈,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剐他三百六十刀?我呸!那都是便宜他了!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九公子杀他,是在替那五万多条死不瞑目的冤魂讨公道!是在替我们这些活着受罪的人,出一口恶气!”
老汉猛地抬起头,枯瘦的身体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宛如一杆历经风霜却宁折不弯的标枪。
北境凛冽的寒风吹过他花白凌乱的发丝,他那单薄的身影在那一瞬间,竟然散发出了一种超越了年龄、超越了身份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官爷——”
他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陈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道。
“您刚才问我,九公子凭什么。”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您,他凭什么。”
“他凭的,是白狼谷那五万条死不瞑目的人命。”
“他凭的,是这雁门关满城百姓,愿意为他去死的心。”
“他凭的是——这天底下,本该有人来做、可从来没人敢做、也没人肯为我们这些泥腿子做的事情,他萧尘,做了!”
老汉停顿了一下,胸膛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的音量放得很轻。
轻到几乎要被周围呼啸的风雪声吞没。
但它所蕴含的分量,却重到了压得整条街道鸦雀无声、重到了让大理寺卿陈玄那根挺了三十年的傲骨脊梁,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的地步——
“这,就是我们北境百姓心里头的‘法’。”
“比你们那些写在折子上、念在嘴巴上、却从来没替我们老百姓做过一回主的‘国法’——”
“管用。”
说完最后一个字,老汉不再看陈玄一眼。
他默默地低下头,动作极其轻柔地、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那半块残破的木牌重新用破布包好,仔细地塞回了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那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可以安然入睡的孩子。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哑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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