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啊!你在天上睁开眼看看!害你的狗官死了!九公子替你,替你们这五万多弟兄,报仇雪恨了!’”
说到这里,老汉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他猛地蹲下身子,双手死死捂住满是沟壑的老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无声地抽搐起来。
那块命牌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随着他的动作,重重地磕在他满是皱纹的额头上。
木头和老骨头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令人心碎的闷响。
周围,瞬间死一般地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在场所有人的喉咙,都在同一时间被一种酸涩而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了。
几个挎着菜篮子路过的妇人纷纷背过身去,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砸。
一个扛着锄头正准备出城干活的年轻后生,原本只是站在外围看热闹,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红了眼眶。他狠狠地别过头去,举起粗糙的衣袖,使劲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陈玄的喉结,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蹲在冰冷青石板上痛哭的老汉。看着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发抖的手,看着那块被体温焐热、承载着一条年轻生命的残破木牌。
他藏在宽大紫袍袖口里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攥紧了。
攥得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指节惨白一片。
——就在这时,一只胖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拽了拽老汉破旧的衣角。
“王爷爷,你别哭了嘛。”
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大概只有四五岁,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没舍得吃完的糖葫芦。她仰着被冻得红扑扑的圆脸,一脸认真地看着老汉。
“我娘跟我说了,铁柱叔叔是打坏人的大英雄。大英雄的爹爹,是不兴哭鼻子的。”
老汉浑身一僵,抬起那张满是泪痕、惨不忍睹的老脸,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双清澈见底、亮晶晶的眼睛。
他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夹杂着眼泪,混着鼻涕,把那张皱巴巴的老脸挤得更加沟壑纵横,难看得要命。但在这一刻,这却是世上最真实、最让人心脏发酸的笑容。
“好……好好好,丫头说得对,爷爷不哭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用力吸了吸鼻子,扶着扁担重新站直了身子。那一刻,他原本佝偻了半辈子的脊背,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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