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微,细碎的雨珠敲在窗棂上,声响轻得如同叹息。办公室内昏黄的灯光将两道身影裹在一片暖寂里,方才那一握,无声胜有声,将所有猜忌、疏离与迷茫,尽数揉成了同心同路的笃定。
直到手掌松开,程东风才真正看清眼前之人。
文祥微微侧过脸,帽檐阴影褪去少许,一张俊雅至极的面容豁然显露。轮廓线条利落清晰,眉骨挺拔,鼻梁直挺,唇线薄而不失棱角,每一处都像是精心勾勒过一般。最惹眼的是一双招风耳,生在这般清俊的脸上非但毫无突兀违和,反倒添了几分过目不忘的辨识度,气质卓然,一眼便能从人群里摘出来。
他身材极为高大挺拔,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如一杆笔直的枪,气势内敛却压人。也难怪此人常年一身黑衣、头戴宽檐黑礼帽,将整张脸半遮半掩——若是露了真容,这般样貌身形,走到哪里都太过扎眼,辨识度高到根本无法在暗线里藏身。
程东风下意识抬眼对比,自己虽不算平庸,可站在文祥身旁,竟莫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局促。对方是天生藏在暗处也难掩锋芒的人物,而自己,不过是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文祥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心思,退回阴影边缘,倚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烟,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他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句掷地有声的“只做中国人”,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寻常话,可那双锐利如刃的眼底,却已悄悄褪去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你不必惊讶。”文祥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少了几分先前的冷硬,多了几分平淡,“军统也好,另一边也罢,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效忠某一派系,某一个人。”
他吸了一口烟,淡白的烟雾漫过那张俊雅的脸,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我守的,是这片快要沉下去的国土,是快要活不下去的百姓。谁卖国,我杀谁;谁救民,我帮谁。仅此而已。”
程东风心头一震。
这是他来到1936年的上海滩,第一次听到有人把立场说得如此纯粹,如此坦荡。没有党争的倾轧,没有利益的纠葛,没有权谋的算计,只守着“中国人”三个字,守着心底最本真的家国大义。
比起高嵩山那群披着清流外衣、实则靠吸民脂民膏供养派系权斗的汪系买办,文祥这份藏在黑暗里的赤诚,显得愈发珍贵,愈发撼人心魄。
“高嵩山背后是汪系改组派,靠西药垄断敛财,充当夺权的钱袋子。”文祥径直挑开最核心的暗线,语气淡漠,却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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