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夸我。」
那年十月,她才十岁,庄园後面的林子里落满了橡树叶。
范德比尔特家的男人都会打猎,这个规矩传了好几代。
她发育得早,十岁就比同龄的男孩高出半个头,胳膊也比他们粗壮有力。父亲说她天生就是拉弓的好手,给她买了一把复合弓,让她在後院对着草靶练了整整一个夏天。
按照州里的规定,十岁的孩子还不能进林子打鹿。父亲却说,林子是自家的,他会站在她身後,出了事由他负责。
狩猎季开始後的第一个周末,一头小鹿走进了她的射程。它春天才出生,身上的白斑刚刚褪尽。
她把弓拉满,双手却颤抖起来。
箭射偏了,扎进小鹿的後腿。
小鹿惨叫着蹿进灌木丛。父女俩顺着血迹追了半个钟头,终於在一条乾涸的溪沟里找到了它。箭还插在腿上,箭头打裂了腿骨,受伤的後腿无力地垂着。它挣扎了好几次,始终站不起来。
父亲取下了自己的弓。
猎人有猎人的规矩。打伤猎物,就得亲手结束它的痛苦,不能任由它躺在林子里慢慢疼死。
维多利亚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小鹿前面。
「人这种生物可真是矛盾啊,当初那麽辛苦练箭的是我,射伤它的是我,想救它的也是我。」
「我爸拿着弓,对准那头鹿,我就站在中间瞪着他。」她把脸埋在林恩肩上,又哭又笑。
「我们俩在溪沟里僵持了好久。最後,他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裹住小鹿,把它抱上了皮卡。」
接下来的几天,她抱着电话簿,把半个县的电话打了个遍。
附近的兽医只给牛和马看病,都告诉她,野鹿归州里管,没有执照不能私自收留,得
找州环保部门登记在册的野生动物救护员。名单上人倒是很多,有资格接收鹿这类大型动物的却屈指可数。
她挨个打电话,终於在隔壁县找到了一位老太太,谷仓里养满了折断翅膀的猫头鹰和老鹰。
那年冬天,每到周末,她都会让司机开上一个多钟头的车,送她去老太太的谷仓。她学会了清洗伤口,也学会了把塑料水管剖成两半,垫上棉花,给小鹿的腿做夹板。每隔几天,还要拆开夹板,检查皮肤有没有磨破,伤口有没有化脓。
放生那天,父亲开着皮卡,把它送回庄园後面的林子。小鹿在林边回头望了一眼,随後一瘸一拐地走进树影。
父亲揉了揉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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