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急救员把一只透明标本袋推过去。那两只写满数字的蓝手套装在袋子里,外面贴着证物编号。
中尉看过以後,在表格上记了一笔。「改变目的地之前,你们呼叫过远程医疗指导吗?」
「没有。」
「为什麽?」
老急救员盯着地砖:「来不及。」
中尉在「否」那一栏打了个勾。
老急救员在消防局干了二十二年,再熬三年,就能领全额退休金。这份陈述送到调查处,一旦被认定违抗指令,轻则停薪,重则开除,二十二年就全搭进去了。
年轻搭档的处境更麻烦。他入职不到三个月,尚在试用期。按纽约市的公务员规定,辞退试用期人员无需召开听证会,局里一纸通知就能让他走人。有过被消防局开除的记录,再申请医学院,这件事就成了材料里怎麽都解释不清的污点。
输液架的轮子咕噜噜碾过地砖,桌边三个人同时抬头。
伊莱架着林恩走来,年轻护士推着输液架跟在後面。
年轻急救员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中尉也起了身。老急救员慢了一步,紧绷着下巴,看着这位被人搀扶过来的医院主任,像在等着另一桩麻烦找上自己。
林恩扫了一眼桌角那部录着音的手机。
「孩子刚做完唤醒测试,能握住他妈妈的手,两只脚的脚趾也都能动。」
年轻急救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两只手一时不知往哪儿放,最後撑在桌沿上。老急救员把脸转向门外,抬手在左小臂那顶消防头盔上蹭了两下。
林恩看向装着手套的标本袋,把每句话都说清楚。
「你记在手套上的东西,帮了我们大忙。一点三十一分上止血带,有了这个时间,我才知道那条胳膊还能等多久,最迟什麽时候得放分流管。还有你每隔几分钟记下的血压,把这些数放在一起,我才能估算他还剩多少时间。你在电台里报了贝克三联征,我在楼下听见,就让手术室提前给胸骨锯通了电。一点四十六分那条记录也很要紧,ICU要估算他大脑缺氧的时间,全得靠它。」
「孩子能活着,有你一份功劳。」
中尉的笔停在表格上方。
年轻人张着嘴,镜片後面的眼睛眨个不停。
老急救员咳了一声。「那条是我叫他记的。」
「记得好。」
老急救员的眼神突然有些回避,他瞥了一眼中尉,又看向林恩,朝搭档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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