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他接送过一个心梗的老太太。家属在车上哭着求他,说老太太一辈子只信任一家医院,非要送去那里。去那家医院得多开六分钟。他心软了,照着家属的意思开过去,老太太死在半路上。
後来,求他的那一家人把他告上了法庭。对方律师拿着出车记录,一行行念给陪审团听。官司拖了两年,最後由市政府出钱和解。他的档案里添了一页记录,再也没能撤掉。
从那以後,他只按规程办事。
他对着话筒说:「医生,你在电台里报个名字,到了法庭上可没人认帐。」
副驾驶上的男人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他握着方向盘的胳膊,正好抓在消防头盔的纹身上。
车头猛地一偏。
「先生!松手!」
男人喊得声音劈了叉:「你看见他脖子上的珠子了,对吧?我知道那是什麽!他十三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的英语夹着西班牙语,语速越来越快,唾沫溅上挡风玻璃。
「可他才十六岁!十六岁啊!」
他松开司机的胳膊,抓起手机举到脸前,按下录像键。
「我是他父亲!今晚是我逼这辆救护车掉头的!我逼的!跟司机没关系,跟後面那个小伙子也没关系!要告就告我!」
他把手机屏幕举到老急救员眼前。
「这样够了吗?还要签字?我签!多少份我都签!」
老急救员咬紧腮帮子,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男人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求你了。」
後舱里,年轻人喊了起来。
「他开始倒气了!」
倒气,是人濒死时断断续续的大口抽气。嘴巴张得很大,胸口剧烈起伏,真正吸进去的空气却没多少。
前方路口,桥墩上挂着一块绿色路牌,白色箭头指向布鲁克纳高速入口。上了高速,再下去就得等两英里外的出口。
老急救员看向路牌,又看了一眼後视镜。
镜子里,少年的胸口猛地抽起,停住,随後又抽动了一下。
他左小臂上的消防头盔被攥出了几道血手印。父亲那一辈消防员常说,冲进火场的人,从来不问里面躺的是谁。
「抓紧了。」
他把警笛切换成急促的短鸣,一脚踩下刹车,方向盘向左打死。几吨重的救护车在高架桥下猛然掉头,车尾扫过双黄线,硬生生从两根桥墩之间拐了过去。轮胎尖叫,後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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