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可背水一战。此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有故无殒,亦无殒也……” 刘念喃喃重复着这八字,出自《内经》,意为病邪存在,即使使用峻药,只要对证,身体也能承受,不会导致损伤。这是极高明的用药心法,也是对医者胆识与判断力的极致考验。他看向父亲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震撼。父亲并非不知风险,而是对病情、对药性、对正邪力量对比,有着精准到近乎冷酷的把握,才能在看似绝境中,寻到那唯一可能的一线生机,并果断出手。
陈启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立刻取来纸笔,按刘智所言修改方子。柳青黛则已快步去准备蝼蛄。此物虽不常用,但刘智的药房存货颇丰,多为平日捕捉晾干备用。
新的药方很快备好,陈启与刘念再次前往灶间煎药。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灶膛里的火,映照着两人紧绷的面容。刘智重新坐回太师椅,再次闭目,仿佛老僧入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弦,此刻必然绷得极紧。他在等,等那剂加了“虎狼之药”的汤剂,在老人体内,激起怎样的波澜。是破开瘀阻,通利水道,迎来一线生机?还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厢房里,李铁柱和王氏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老人,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柳青黛静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同样落在老人身上,沉静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思考与研判的光芒。林婉和柳月明守在堂屋门口,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苏婉娘也抚着肚子,眼中充满担忧。
小院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灶间传来的、药罐中汤药翻滚的咕嘟声,和远处山林间,不知何时又悄然响起的、一声接一声的、单调而凄清的鸟鸣。那鸟鸣声,在这凝重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漫长。
夕阳的余晖,终于开始染红西边的天际,将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扇紧闭的西厢房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内,是生与死的博弈;门外,是希望与恐惧交织的等待。
刘智依旧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思绪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推演着用药后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变证,每一种可能,以及每一种应对之策。汗水,不知何时,已微微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
医者之心,便是如此。看似冷静,甚至近乎冷酷的决断背后,是如履薄冰的审慎,是千钧一发的权衡,是将患者的生死,真正扛于己肩的沉重。他依旧是那个刘智,那个隐居深山、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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