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极淡的、宛如美人蛾眉的残月,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月牙清瘦,颜色浅淡,几乎要融化在那渐亮的晨光里,却依旧执着地散发着清辉,周围没有一颗星子,越发显得它孤高清冷,却又无比柔和。
是晓月。
林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寒意让她轻轻打了个哆嗦。她关上窗,转身,见刘智不知何时也已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同样望着窗外那一弯即将隐没的晓月。
“天快亮了。” 林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淡淡沙哑,却异常柔和。
“嗯。” 刘智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天际的月牙上。
林婉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到他身侧,微微侧身,很自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刘智的肩膀上。这是一个极其微小、极其寻常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林婉全部的勇气,又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她的身体有些僵硬,靠上去后,便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肩头传来的、属于妻子的、温热的重量,以及她发间淡淡的、熟悉的皂角清香。这重量如此真实,如此温暖,透过衣料,透过骨骼,直直地传递到他的心底。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炭火的噼啪声,窗外隐约响起的、最早的鸟鸣,似乎都远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一弯即将消逝的、清冷的晓月。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没有端茶杯的手。那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然后,轻轻地、有些笨拙地,落在了林婉另一侧的肩膀上,虚虚地拢着,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生疏的僵硬,却又无比坚定。
林婉紧绷的身体,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骤然松弛了下来。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酸楚、温暖、释然与幸福的暖流,从被他虚拢着的肩膀处,汹涌地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轻轻闭上了眼睛,眼角有微热的湿意,被她强行压下。她没有动,只是将头,更深地、更依赖地,靠在了那个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
窗外,天光渐亮。那弯晓月,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守望,无声无息地,融化在越来越明亮的、鱼肚白的天际,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东方地平线下,即将喷薄而出的、金色的晨曦。
新的一天,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屋内,炭火将尽,余温犹存。一对相携半生、历经风雨、却始终沉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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