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位仪式之后,山中岁月依旧在药香与书卷中静静流淌。然而,一种无形的、充满活力的变化,如同地底涌动的春泉,已然在小院的每个角落悄然发生。刘念正式承继衣钵,肩头的担子与心中的明灯,让他愈发沉潜刻苦。陈启作为大师兄,既感欣慰,亦觉责任更重,在辅助师弟、精进自身医术的同时,也开始有意识地独立处理更多山下求医的复杂病患,其沉稳周全的作风,每每能化险为夷,渐渐在周边乡民中赢得了“小刘大夫”之外,独属于他的声望——“陈郎中”。柳青黛则在刘智的默许与柳月明的欣慰目光中,更深地融入师门的核心传承,她博闻强记、心细如发的特质,在刘念与陈启的激发下,结合自身游历见闻,医术日益精纯,尤其在妇科调理与疑难杂症辨析上,逐渐展露出令人侧目的天赋。
刘智的教导方式,也随之悄然改变。他不再事事亲为,巨细靡遗地指导,而是更像一位掌舵的领航者,设定方向,把握大局,将更多具体病症的分析、处方、乃至与病患的沟通,放手交给三个年轻人。他常常是抛出病例,静静聆听三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只在关键处点拨,或在他们思虑不周、意见相左时,一锤定音,给出最终的、往往令他们豁然开朗的决断。更多时候,他只是在一旁翻阅古籍,或侍弄药材,仿佛置身事外,但那敏锐的听觉与洞察力,从未错过任何一次讨论中的闪光点或谬误。
时光在一次次晨昏定省、一次次进山采药、一次次病案研讨中飞逝。转眼又是两年寒暑。刘念年近弱冠,身量更高,气质愈发沉稳,眉宇间已隐隐有其父当年的风范,只是更为明朗温润。陈启愈发持重,言谈举止间,已有独当一面的气度,成为小院对外问诊的实际主理人之一,深受山民信赖。柳青黛则如深谷幽兰,褪去些许少女青涩,更添沉静风姿,医术精进,尤善望闻问切,常能于细微处见真章,连刘智有时亦会就某些复杂脉象,询问她的看法。
这年初秋,天高云淡,山色斑斓。一日,众人齐聚堂屋,研讨一例从山下辗转传来的、颇为古怪的“嗜睡”症医案。患者乃一中年书生,自述近半年来,白日昏沉欲睡,难以自制,读书、做事常无故昏睡,唤之可醒,然旋而复睡,夜间反多梦易醒。多方求医,有云气虚,有言痰湿,有断心肾不交,然服药无数,皆无显效,反增烦渴、心悸之症。
陈启认为,此症虽以“嗜睡”为主,但结合其多梦易醒、心烦口渴、舌红少苔、脉细数来看,当属阴虚火旺,扰动心神,神不守舍,故寤寐失常。主张滋阴降火,安神定志,用黄连阿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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