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和陈启师兄补充的临床实例前,也偶尔暴露出根基不稳、思虑不周的短板。
这种无形的挫败感,如同细小的沙砾,悄然堆积在少年心底。他开始有些沉默,在讨论中不再急于发言,而是更仔细地聆听,尤其是聆听柳青黛的分析。他观察她如何不疾不徐地翻阅典籍,如何沉静地切脉望舌,如何一丝不苟地处理药材。越是观察,他心中那份原本朦胧的优越感便越淡,而一种清晰的认知则越发鲜明:在医道这条漫漫长路上,他或许有些许天分,但距离“登堂入室”,还差着不可或缺的、如师姐那般沉潜扎实的“功夫”。
这一日,山下来了一位特殊的求医者。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妪,被儿子用简易的滑竿抬上山。老妪形容枯槁,面色萎黄,四肢浮肿,气喘吁吁,自述腹胀如鼓,饮食难下,小便短少已逾半月,近日更是气息微弱,言语无力。其子言,曾在山下镇里请过几位郎中,汤药服了不少,却不见起色,反有加重之势,听闻山中刘大夫有奇术,这才抱着一线希望,冒险上山。
刘智仔细诊察。老妪脉象沉细无力,如游丝欲绝,舌淡胖大,苔白滑腻,腹胀如箕,按之柔软如棉,但腹皮绷急,青筋隐现。气息短促,动则加剧,声音低微。一派脾肾阳虚、水湿泛滥、气机壅塞之危象。
“此为‘臌胀’之重症,属‘阳虚水泛’。” 刘智诊毕,沉声道,“患者年高体衰,脾肾阳气衰微,不能运化水湿,水液停聚腹中,发为臌胀。前医或用行气利水之猛剂,或过用寒凉,更伤阳气,致正气愈虚,邪水愈盛,已成危候。”
陈启、刘念、柳青黛皆肃立旁听,神色凝重。此证确属棘手,攻补两难。温补恐助邪水,攻逐更伤元气。
刘智沉吟片刻,对陈启道:“取纸笔来。” 他提笔凝思,方缓缓写下:“熟附子、干姜、白术、茯苓、白芍、生姜、大枣。” 此为“真武汤”之方义,意在温阳利水。然笔锋一顿,又道:“患者气虚至极,单此恐力有不逮。加红参大补元气,黄芪益气行水,另加桂枝通阳化气,助茯苓、白术利水。再佐以少量枳实、厚朴,行气消胀,但用量宜轻,中病即止,不可过剂。”
他一边写,一边缓缓解释用方思路、每味药的考量、以及剂量轻重拿捏的缘由,尤其强调了在此危重关头,固护元气的极端重要性,以及行气利水之品必须慎用、少用的道理。“此证如风中残烛,用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愈病,反促其亡。当以温补脾肾之阳为根本,佐以化气行水,徐徐图之,方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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