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是朴素的信任。那种感觉……和我以前在大医院,病人叫我‘王主任’、‘王专家’时,完全不一样。”
“这次……这次是院里一位老大夫,年轻时受过你父亲的指点,辗转知道我和你……认识过。他跟我说,我这几年变化很大,但心里好像还压着块石头,医道上遇到了瓶颈,建议我来……来找你。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结,得从根上解。而且,他说……他说你在医道上的境界,我若能得你一言半语指点,或许能……能真正走出来。”
他声音低了下去,再次低下头:“我……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求你指点,更没资格提什么‘解结’。我只是……只是觉得,应该来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为我当年的狭隘愚蠢,为我对你和林婉造成的困扰。说完这些,我就走。绝不再打扰你们。”
说完这番话,王浩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等待最后的宣判。秋风卷起几片枯黄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小院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和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刘智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王浩的忏悔,他的转变,他重新找到的方向,在刘智心中,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前尘往事,于他而言,早已是褪色的画卷。王浩的嫉妒、攻讦,固然曾带来困扰,但也间接促成了他与林婉的相知相守,更重要的是,那一切,早已被他放下。他归隐深山,求的是内心的宁静与生命的本真,外界的毁誉,他人的恩怨,早已如云烟过眼。
然而,听到王浩后来在小县城、在山区卫生院的经历,听到他重新审视医学,重新学习,尝试用更朴素、更贴近病人的方式行医,甚至开始研读中医经典时,刘智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终究是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澜。
那并非原谅,也非赞许,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这世间的路,虽有千万条,但真正的“道”,终究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对生命的敬畏,对病患的仁心。王浩是否真的走上了这条路,能走多远,尚未可知,但至少,他意识到了方向,并且尝试着迈出了脚步。对于一个曾经迷失在名利与偏见中的人来说,这已是不易。
至于王浩所说的“医道瓶颈”、“求指点”,刘智并未在意。他自己的“道”,是在两世为人、历经生死、看透浮华之后,在这深山小院、在与草木山川、与最朴实的病患相处中,慢慢沉淀、体悟出来的,无法言传,更难以直接“指点”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坎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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