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仅需明辨病症,有时更需有坚持己见、说服病家的勇气与智慧,此亦为‘术’之一端。这是弟子独立处置、自认最具挑战的病例记录与反思,其中亦有对未能及早察觉其家人偏见的自省。” 笔记上字迹工整,记录详尽,包括初诊脉案、辨证思路、用药依据、与病家沟通的波折、复诊变化、以及自身反思,条理清晰。
“至于最能体现‘医者本心’的见闻……”李墨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是弟子离镇前,遇到一位带着高热惊厥幼童、连夜赶了三十里山路来求医的贫苦猎户。彼时弟子盘缠将尽,药物所剩无几,那猎户身无分文,唯有随身猎得的几张兽皮。弟子为其子施针退热,又倾尽所携药材为其配药,分文未取,只收了那张最差的兔皮,言明是‘药资’。后来得知,那猎户用变卖其余兽皮的钱,为邻里一位孤寡老人抓了药。此事让弟子感慨,仁心流转,竟在无声之间。弟子之不足,”他微微低头,“在于临事有时过于重‘理’而轻‘情’,沟通之道尚需磨练,且对贫苦病家,如何以最简廉之法取得良效,思虑仍不够周全。”
刘智静静听着,不置可否,接过笔记略一翻阅,点了点头,示意赵垣。
赵垣上前一步,他的脸庞被晒得黝黑,神情比往日更添坚毅。“师父,弟子去了南边山区。那里村落分散,瘴疠时作。弟子随一位采药人同行,借宿山民家,帮人诊病,也学习辨识了许多本地特有药材。最具挑战的病例,是山中一户人家,父子二人先后患上怪病,发热恶寒,身痛如被杖,但无汗,脉浮紧而数,舌苔白厚。初看似伤寒,但用麻黄剂无效,反增烦躁。弟子想起师父曾言,‘察其异,问其详’,细问之下,得知父子二人病前曾同食一种山间野蕈。弟子疑为蕈毒夹杂外感,然手头无解毒良药。忽忆起随采药人所见一种当地人称‘还魂草’的藤蔓,山民常用于解食物不洁之症。弟子大胆尝试,以此草为主,合解表化湿之品,幸而取效。此事让弟子深知,临证需详查,不可拘泥成法,亦需知‘因地制宜’,善用本地药源。此为病例记录与反思。”
他递上自己的笔记,继续道:“最能体现‘医者本心’的,是弟子所见那位采药人。他非医者,却熟知方圆百里山间草药的性用,常无偿为贫苦山民采药治病。一次,为采一味长在悬崖边的稀有药材救治垂危孩童,他险些坠崖。他言,‘山里的草,救山里的人,天经地义。’ 其质朴之心,令弟子动容。弟子之不足,在于见识仍浅,遇到陌生病症或药材,常有畏难之心,随机应变之能,远不及师父所言‘以常度变’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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