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城市还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之中。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特护病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黏稠的铅云。
刘智已经换上了一套赵德明匆忙找来的深色运动服,略显宽大,罩在他消瘦得惊人的身躯上,空空荡荡。他拒绝了赵德明准备的轮椅,甚至拒绝了搀扶,仅仅依靠着墙壁和家具,一点点,缓慢却异常坚定地,从病床挪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每一步,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和眼前阵阵发黑,豆大的冷汗不断从他苍白的额头滚落,浸湿了鬓边刺眼的白发。但他只是紧抿着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强行调动着体内那微乎其微、几近干涸的“炁”,游走于残破的经脉之间,勉强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他不能倒。至少现在,绝不能。
赵德明、王医生,还有闻讯赶来的两名医院保安骨干,都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上前劝阻。他们看着刘智那苍白如鬼、摇摇欲坠,却又挺直如松、眼神冰冷得骇人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此刻的刘智,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抢回一条命、修为尽失的重伤者,更像一柄出鞘的、染血的、随时准备饮血的绝世凶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说。” 刘智终于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摊开在膝盖上的监控截图、被掰断的SIM卡和那部旧手机上,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所有细节,一点不漏。”
赵德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和担忧,上前一步,将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用最简洁、最快速的语言汇报出来:
“范小姐是在今天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离开病房的。根据护士站和走廊监控,她穿着深灰色连帽衫,戴帽子,从侧后方安全通道离开,避开了主要监控区域。一点五十五分,后巷唯一能拍到的外部监控捕捉到她从侧门铁栏缝隙挤出的画面,随后她朝城北方向步行离开,消失在监控范围外。”
“我们调取了附近三条街道的治安监控,在距离医院约八百米的一个便利店门口,再次发现了她的身影,时间是凌晨两点二十分。她似乎在查看手机,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继续往北,进入了一片老旧居民区和待拆迁区域,那里的监控覆盖很差,我们暂时失去了她的踪迹。”
“在她留在病房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这部手机和损坏的SIM卡。手机是她的旧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最后编辑未发送的短信,是给我的,内容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