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陆玖生就起来了。他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那六块玉牌，月光已经褪去，晨光还没有来，院子里一片灰蒙蒙的。银杏叶不再飘落，风也停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玉牌。
他在想事情。想那盘棋，想那些棋子，想那个叫琴念雪的女子。她说，有人在下棋，有人在看棋，有人在当棋子。她说，前辈，你是下棋的人，还是看棋的人？他不是下棋的人，也不是看棋的人，他是下过棋又输过棋的人。五千年前，他和“道”下了一盘棋，输了，输掉了自己，输掉了队友，输掉了整个世界。五千年后，他又在下棋，这次不是和“道”下，是和命运下。
陆久从屋里出来，走到石桌旁坐下。他看到那些玉牌，看到陆玖生眼中的血丝，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陆玖生开口了。“计划要改。”
陆久看着他。陆玖生把六块玉牌摆成一排，指着第一块。“第一步，让林幕辰进神德学院。这一步不用改，他已经进来了。”指着第二块，“第二步，让谢云峰和楚天阔回来，让他击败厉寒渊。这一步也不用改，他迟早会来挑战。”指着第三块，“第三步，让姜月瑶回来，给他后宫。这一步要改。”
他拿起那块刻着焚法学府标志的玉牌。“后宫，不是让他建，是让我们建。楚冰月做后宫，不是为了让他得手，是为了让他分心。一个心里装着女人的人，剑就不快了，意就不纯了，路就走歪了。”
陆久沉默了一秒。“那楚冰月呢？”
陆玖生放下玉牌。“她愿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久没有说话。陆玖生指着第四块玉牌，青苑学府的标志。“第四步，让楚冰月和苏念回来，给他天命之女。这一步，也要改。”
他拿起那块玉牌，看着陆久。“你昨晚说，直接把天命之女换成琴念雪。我想了一夜，你说得对。与其让楚冰月假装，不如让琴念雪来做。她是真的，真的天命之女，‘道’看不出来，林幕辰也看不出来。他以为她在演戏，其实她只是她自己。他以为她在接近你，其实她只是在等你。他以为她是棋子，其实她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陆久看着他。“你确定？”
陆玖生点头。“确定。昨晚我试探过了。她不是‘道’的人，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是‘神’留给你的，不是留给这盘棋的。”
他把玉牌放回桌上，看着陆久。“她的名字叫什么？”
陆久看着月亮消失的方向。“琴念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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