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郑维清那句话被关在了铁皮缝隙里。
陈平放摁着六楼的按钮,拇指没松开。水至清则无鱼。这话搁在酒桌上是劝酒词,搁在省政府大楼的电梯里就是警告。
郑维清没必要跟一个刚上任三天的副秘书长说这种话,除非背后有人授意。
六楼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把地面照得发白。陈平放推开办公室门,桌上的座机红灯在闪。
一条留言。程援的。
“平放,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
陈平放拨过去。程援接得很快。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哪方面的?”
“省纪委信访室今天上午收到一封举报信,实名举报苏江省政府副秘书长陈平放在担任清江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芯火项目审批权,为华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违规提供绿卡通道,并收受该公司实控人贿赂。举报金额,三百八十万。”
陈平放的后背靠在椅子上,没动。
“实名?谁举的?”
“署名是华兴新材的一个前员工,叫蒋涛。信访室按程序转到了我这边。”
“蒋涛。”陈平放把这个名字咀嚼了两遍。“华兴新材去年申请绿卡的时候,环评报告被我退回去过三次。第三次蒋涛作为项目经理来管委会闹过一场,被保安请出去了。这个人今年三月已经从华兴离职了。”
程援没接话,等着。
“程书记,举报信是打印的还是手写的?”
“打印的。A4纸,宋体四号。”
“我需要看一下那封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规矩。被举报人不能接触举报材料。”
“我不看内容。我只看一样东西~打印特征码。”
程援又沉默了两秒。
“你怀疑什么?”
“怀疑这封信不是蒋涛写的。一个今年三月就离职的基层员工,怎么会在我上任第三天就精准投递一封举报信到省纪委?时间卡得太巧了。”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搁在桌面上的声响。
“你明天来一趟。把你和你家属的财产情况带齐。”
“不用明天。”陈平放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我上任当天就准备好了。本人、配偶、直系亲属三代以内的银行流水、房产登记、证券账户、公积金明细,全在里面。从我参加工作到现在,一笔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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