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萧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旷野。火把熄了,人退了,只留下一地的脚印和血迹。脚印密密麻麻,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血迹已经干了,发黑,渗进土里,把土染成黑色。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比昨晚淡了些,却还在。
沈砚走上来,在他身后站定。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战甲,但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额头有一道细细的伤口,血已经止了,结了一层薄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嗓子也哑了,开口时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王爷,伤亡统计出来了。”
萧策没有回头:“说。”
沈砚沉默了一息:“阵亡一千三百人,重伤两千余人。轻伤不计其数。”他顿了顿,“暗卫折了四十七个。”
萧策没有说话。他盯着城外那片旷野,盯着那些脚印和血迹,盯着远处那道看不见的线。一千三百人。四十七个暗卫。一场试探,就死了这么多人。诸天殿主甚至没有出手,只是挥了挥手,两万人马涌上来,又退回去,像潮水。潮水退了,沙滩上留下贝壳和死鱼。贝壳是脚印,死鱼是尸体。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沈砚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
镇北王府,后院。
萧惊澜坐在老槐树下,抱着镇魔枪,盯着地上的蚂蚁发呆。他昨晚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小脸苍白,但精神还好。枪身上的光芒很安静,像两条睡着的小蛇。
阿桃从回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在他身边坐下,把粥递给他:“二爷,吃点东西。”
萧惊澜摇摇头:“不饿。”
阿桃没有把粥收回去,只是端着,等着。
萧惊澜低下头,手指摸着枪身上的纹路:“阿桃姐姐,昨晚死了很多人。”
阿桃没有说话。
萧惊澜抬起头,看着她:“哥也差点死了。我看见他浑身是血,枪都握不稳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没有哭,“他说没事,每次都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上上上次也这么说。每次都是浑身是血地回来,每次都说没事。”
阿桃把粥放在石桌上,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二爷,王爷是北王。”
萧惊澜看着她:“北王就要受伤吗?”
阿桃想了想:“北王不是要受伤,是要扛。扛住了,城里的人就不用受伤。”
萧惊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枪,看了很久。枪身上的光芒微微跳动,像在听他说话。他忽然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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