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透,萧策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他已经很久没有自然醒过,每次睁开眼,都是被噩梦追着逃出来。这一次没有梦,什么都没有,就是忽然睁开眼,看见头顶那道被晨光照亮的横梁,意识到今天是月圆之夜。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窗外的天是灰的,月亮还挂在西边,薄薄一片,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他盯着那片残月看了很久,直到它慢慢沉下去,被屋檐吞没。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那些伤口已经不疼了,但绷带还没拆,缠在身上,厚厚一层,像盔甲。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粗糙的布面,底下是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嫩得像刚剥开的桃子。他想起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一大块皮,娘给他上药,他疼得直哭。娘说,哭什么,男子汉不怕疼。他就不哭了。
娘早就不在了。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把长枪从墙上摘下来。枪很沉,很凉,握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他很久没有握过这把枪了,从官道回来之后,就一直挂在墙上。不是不想握,是怕握了就想出去。今天不用怕了,今天他们自己会来。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白虎趴在地上,金色的神瞳半睁半闭。见他出来,抬起头,尾巴轻轻摇了摇。老黑趴在外墙根下,三颗脑袋都垂着,鼾声如雷。萧策走过去,在老黑身边站定。老黑中间那颗脑袋抬起来,迷迷糊糊看着他:“醒了?”
萧策点头:“醒了。”
老黑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今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萧策又点头。老黑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那些血丝,看着他鬓角那几根白得刺眼的头发,忽然开口:“小子,本座活了千年,见过很多人死。”萧策没有说话。老黑继续道,“有的人死在战场上,有的人死在床上,有的人死在自己手里。”它顿了顿,“你不一样。”
萧策看着它:“哪不一样?”
老黑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策以为它睡着了,才听见它说:“你死不了。”
萧策愣了一下。老黑已经把脑袋埋回爪子里,鼾声又响起来。萧策站在原地,看着它那颗被绷带缠得乱七八糟的脑袋,忽然笑了。
回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阿桃端着药碗走过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新劲装,玄色的,腰间两把短刃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她把碗递给萧策:“王爷,该喝药了。”
萧策接过来,一口饮尽。阿桃接过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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