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你不能有了钱就忘了本啊！”
质疑声、抱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桂花姨坐在人群里，急得直拍大腿，刚想站起来帮陈磊说话，却被旁边的李秀莲拉住了。秀莲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陈磊静静地看着大家发泄情绪，直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再次开口。
“大家想骂就骂吧，我受着。但是，骂完之后，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陈磊拿起粉笔，在身后的小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
“这是猪肉价格的走势。现在是一块二，大家觉得挺高。但是，你们去看看隔壁村，看看镇上，现在是不是家家都在养猪？供销社的收购员前天跟我说，他们现在的库存都快爆了！”
“物以稀为贵。猪多了，肉就不值钱了。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这肉价得跌到一块以下！甚至更低！”
村民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只顾着埋头养猪，确实没想过这层道理。
“如果到时候肉价跌了，咱们这几百头大肥猪，卖一头就得亏几十块钱！几百头就是几万块！这损失，谁来担？”
陈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敲着黑板，“所以，我提议建冷库！趁现在价格还没跌，咱们把猪杀了，肉冻起来。等到别人都亏本甩卖、都不敢养猪的时候，肉价肯定会涨回来！到时候咱们再把冻肉拿出来卖，这一进一出，赚的钱能翻番！”
“这叫——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台下一片寂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道理大家都听懂了，可是，把到手的钱拿出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对于过惯了穷日子的农民来说，太难了。
“磊子，这……万一肉价不跌呢？万一冷库建好了没用呢？”赵四在角落里弱弱地问了一句。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但我陈磊敢拿这几年的信誉担保！”陈磊目光灼灼，“如果这次赔了，我砸锅卖铁，把大家的本钱补上！如果赚了，明年的分红，我给大家发双倍！”
依然没人说话。大家都在权衡，在犹豫。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信磊子！”
只见刘老汉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咱们下洼村能有今天，靠的是啥？不就是靠磊子带着咱们闯吗？当初修路、养猪、做腊肉，哪次不是他带着咱们干成的？咋了，现在日子好过了，胆子反倒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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