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的海水，温度依旧不高。
落水的瞬间，二等兵田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
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髓，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停止跳动。
好冷啊！
而且他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
厚重的翻毛皮鞋和呢子军服在吸满水后，变成了致命的累赘，拽着他不断下沉。
田中拼命挥舞着双臂，双腿乱蹬，试图把头探出水面。
他喝了一大口又咸又苦的海水，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终于，田中幸运的抓住了一大块木板，把脑袋强行抬出了水面。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接着转头看向四周。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个挣扎的脑袋。
天上是不断飞过的大夏飞机和乱飞的子弹炮弹。
此时此刻，运兵船的前半截已经沉入了大海中，只有寥寥几条救生艇漂浮在远处。
“吾妻丸”号运兵船上的两千多名鬼子新兵，除了被炸死和淹死在底舱的，剩下的鬼子全都在海里绝望的扑腾。
求生的本能让这些人彻底失去了理智。
一个不会游泳的士兵胡乱抓挠，一把抱住了田中的脖子。
那人力量大得惊人，勒住田中，试图借力浮出水面。
田中双手死死抓住木板，但脑袋被按进水里，肺里的空气迅速消耗。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浑浊的海水和无数双乱蹬的腿。
要死了，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那个勒住自己的人乱捅。
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海水中散开。
那人松开了手，田中终于再次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全都是惨叫声、咒骂声和绝望的哭喊。
有人抢夺一块破碎的木板，互相用牙齿撕咬。
有人被冻得抽筋，直挺挺地沉了下去。
吾妻丸号的后半节船体也开始下沉，又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形成。
几十个距离较近的士兵被漩涡卷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了。
田中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僵硬，体温在快速流失。
刚才的一番折腾也几乎把他的体力耗光了。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绝望的情绪彻底将他淹没。
就在海面上上演惨剧的时候，天空中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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