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音推开陈家院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灶房的烟囱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在傍晚的天空里散成薄薄的一层，院子里飘着葱花炝锅的油香气。陈父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抽旱烟，陈母在灶房门口择菜，赵清欢和张秋茗在井台边洗菜，张玉茗在堂屋里铺桌子摆碗筷。陈大山在木工房门口蹲着，手里拿着一块刨光的木板，正眯着眼看平不平，旁边堆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是今早刚从仓房搬出来的。陈小河蹲在院墙角，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在给那棵老石榴树修剪过密的枝条。
苏小音推开院门，陈母第一个抬起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问青青怎么样了。苏小音把背篓放在石桌上，自己先舀了一瓢凉水灌了几口，坐下来，把青青怀双胎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陈母手里的菜叶子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陈父把旱烟从嘴里拿出来，火星子溅在手背上也没感觉到疼。陈大山放下木板，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蹲在石桌边，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婴儿床得改大一些了，太小了躺不下两个孩子，原先做的宽度是给一个孩子躺的，现在得加宽一尺。石头和阿吉放下手里的活计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青青怎么样。苏小音说状态挺好的，就是最近吃的太多，胖了不少，大腿上的肉都挤在一起了，走几步就喘。她已经叮嘱她了，让她好好控制体重，少吃多动，不能像之前那样胡吃海塞。
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在院子里传开了。陈母念叨了好几遍“双胎”，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手里的菜叶子已经揉碎了也没发觉。陈父把旱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没说话，嘴角却弯着。阿福一直站在旁边没插嘴，等苏小音说完，他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摆，声音不大，但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那我也跟家里说一个喜事。清欢有了身孕，两个多月了。今天去济世堂拿药，顺道让沈大夫把了脉，确认了。”
苏小清正在灶房门口往外端菜，听见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汤洒出来几滴泼在手背上也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福面前，问他真的假的，大夫怎么说。阿福说真的，大夫说脉象稳，胎坐得实，清欢身体底子好，没啥问题，就是头三个月注意别累着，少提重物。陈小河站在石榴树底下，手里那把修枝剪攥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走到阿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陈母从堂屋出来，扶着门框站定了，看着赵清欢。赵清欢正站在井台边擦手，清瘦了些，但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陈母稳了稳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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