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启航马里亚纳海沟的日子，挂在主控室的倒计时牌已经飙红。
整个黄金之城和盘古方舟，像一台刚刚保养过的大型绞肉机，所有齿轮都在疯狂咬合运转。沿途的船员走得飞快，鞋底砸在金属甲板上，踩出密集的鼓点。搬运物资的机械臂来回挥舞，空气里全是机油与海盐混杂的临战味道。
作为一船之长，江野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最后一遍作战指令已经下达完毕。舰队编排、火力网布置都拆解到了个人。他拉开衣领，决定去舱底转转。这大冷战前的热身期，瞎担心没用，得看看这帮心腹手下的真本事。
第一站是医疗室。
合金感应门刚滑开。一股子能把人熏个跟头的辛辣药材味扑了满脸。
这不是个常规病房。放眼看去，简直是赛博朋克混搭修仙小作坊。一排排三米高的钢化玻璃罐靠墙而立，里面翻滚着红绿相间的诡异液体。管线在天花板上缠成一团。
华佗穿着白大褂，正指挥着几个光膀子的学徒，搬运成吨的深海变异海藻往粉碎机里塞。
船长。
华佗眼尖，转头放下手里的电子滴管。顺手扯过毛巾抹了一把混着药渣的汗水。
深潜药剂的进度呢？江野迈过一地乱窜的管子，开门见山。
幸不辱命。华佗咧嘴一笑，老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透着股科研狂人的疯劲。
他走到最中间的工作台前。单手一拍控制面板。
随着气阀泄压的嘶嘶声，一个拳头大小的防爆玻璃罩缓缓升起。里面静静插着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是纯金色的。不像水，倒像是融化的碎金，不需要加热就在疯狂翻滚，撞击着管壁发出细碎的叮当响。
这是成了？江野眉头一挑。
华佗得意地搓着手。药引子没费心，用的就是您给的那瓶纯度极高的古龙之血。加上我压箱底的十三味猛药，硬生生把排异性压了下去。这玩意儿，我起名叫龙血沸腾剂！
他指头敲了敲试管。懂这玩意的含金量吗？一口闷下去，心脏变成高压泵。万米海沟的水压算个屁。只要血在烧，普通人的身体素质直接翻三倍。理论上能在没有深潜服的情况下，在极渊黑水里硬扛半小时。
够用了。江野捏起试管，金光映在瞳孔里。
只要半小时，足够他在那只正在孵化的利维坦脸上，塞满烈性炸药。
应瑶那丫头呢？江野把试管抛回给华佗，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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