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氏这才忙走上前去，作势要跪下行大礼——这里之所以用作势，是因为她觉着眼前这位秦王会叫住她的。
结果，看着元林眼中闪过的玩味的笑容后，石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对了，忙跪下行大礼：
“罪人参见秦王。”
元林手指头敲了敲茶杯，忽然问道：“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的时候，你可曾劝说过他，那是祖宗之土，自古以来，一寸山河一寸血。”
石氏脸色苍白，略微有几分干燥脱水的饱满嘴唇轻轻颤抖了一下，低垂着头道：“不曾……”
元林轻叹一声：“当初，你夫君杜重威在滹沱河旁，以中原天下为代价，换取契丹人支持他做皇帝，夫人可曾劝谏呢？”
石氏那张精致的脸，几乎贴在地面上了，揪心叹息道：“也不曾……这些都是国家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劝得住呢？”
“劝不住吗？”元林长叹一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着南方看了一眼——开封城的方向。
“当今陛下于太原举事之时，欲要效仿先前举事的人，搜刮民财，犒赏三军时，皇后李氏说，但今天子，举的是义兵，为安定天下，而非叛乱，新天子坐拥天下，未曾与民好处，反而先去掠夺百姓，这不是天子所为。”
元林看向完全卑微趴在地上的石氏，眼神愈发难以掩饰的轻蔑：“皇后说，内府中尚有钱财，为先前陛下任河东节度使，以及经年累积所得，依此赐给将士，钱粮虽不多，但却得到了将士们、百姓们的真心爱戴。”
“石氏，你石氏一族，自石敬瑭时，便窃据天下，汝身为公主，后又下嫁杜重威，我委实不知，你享受天下膏泽供奉，吸食臣民鲜血，吞嚼天下百姓骨肉，却不知你为天下做了什么？”
“你兄石敬瑭欲要割让燕云十六州，惹得天怒人怨，才有了天降神罚的事情发生！”
“你夫杜重威，手握雄兵而奴颜屈膝，卖国求荣，以至于前晋政权沦丧，百姓离散，死伤无数！”
“若说自大唐灭亡以来，你石氏一族，真乃是天下第一贼也！”
“我……我真乃一妇人耳，能如何啊？”石氏满脸泪水。
“皇后李氏，莫非不是妇人？”元林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冷视着石氏：“她昔年还是今上微末之际，找不到媳妇，用武力抢来的女人呢！后身居高位，却能为百姓如此着想，劝说夫君，进谏帝王，而你！哼哼！”
元林冷笑两声：“不过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寄生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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