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草棚里打开。
登记员的手刚碰到里面的纸页,便立刻收了回来。
亦是找来两片削平的干净竹片,一左一右托住那份《战斗情况简报》,才慢慢将它移到桌上。
钢笔落在登记纸上。
一行,一行。
“弹药耗尽。”
“全连冲锋。”
抄完最后两行,登记员握着笔半天没动。
鹰眼扶住油灯底座,默默往桌边推近了一点。
昏黄的灯光落在家书上,也落在纸页夹层里那截灰线上。
软软只盯着那截线。
灰线早已被血浸透,颜色暗得发黑。
线中间还留着一个不太利索的小结,是许副班长缝补领口时打下的。
软软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截线。
是许副班长趴在刘老庄的烂泥里,背上挨着枪子,仍想把它递进交通沟的那截。
当时,他的手离沟沿只差半尺。
线没能递进去,人也没能回来。
“给我吧。”
软软伸出手。
登记员沉默的点了点头,用竹片将灰线轻挑起,托到软软面前。
软软打开药箱,从最里面的夹层取出一小块叠好的纱布。
纱布一层层展开,里面躺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缝衣针。
那天在干水沟分开前,许副班长把针还给她,还笑着说,借东西得有借有还。
针,干净地回来了。
线却绕了这么远,沾着血,直到今天才回到她面前。
软软拉过凳子,在油灯下坐好,草棚里的人无声退开半步。
没人挡住她面前的灯,也没人去看她的脸。
然后软软捻起那截已经发硬的灰线,对准针孔,一点点往里送。
第一次,线头擦着针孔滑了过去,她没抬头。
只是吸了口气,把散开的线头重新捻直。
第二次,线头刚送到针孔前,她的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叮。”
针落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一旁的狂哥肩膀猛地一抽,咬紧牙没去伸手。
鹰眼只俯下身,又把灯往前送了一点。
灯罩边缘几乎贴住木桌,光也更亮了些。
软软弯腰捡起针,将线头放到嘴边,用牙齿慢慢抿直,再用指腹压住。
第三次,她屏住呼吸,将线往前送,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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