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几分钟，灰耳的声音才响起来。
“他……他是我叔父。”灰耳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我快饿死那会儿，是他把他最后一口肉分给我吃。那时候我爹妈都死了，没人管我，我在森林里饿了两天，是他找到我，把我带回他家，给我吃的，给我地方睡。没有他，我早就死在森林里了。”
灰耳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他做错了。我知道他该死。可我就是……就是下不去手……”
灰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重新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溪看着灰耳，看着灰耳脸上那道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疤痕，看着灰耳紧握的双拳和颤抖的肩膀，看着灰耳头顶那对因为羞愧而耷拉下来的狼耳。
从认识灰耳到如今，林溪一直都很清楚，他是一个很重情重义和真性情的雄性。不然，灰耳当初也不会在刚刚加入新星聚落的时候，因为一个床位就和人打起来。
“灰耳。”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
灰耳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你没做错。”林溪一字一句道。她的黑眸直视着他，那里面有温暖，有理解，有一种灰耳从未见过的东西，“心软，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利用人心软的人。”
灰耳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溪，看着那双黑眸，看着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岩并未离开。”
听到林溪这句话，灰耳的瞳孔猛地放大。
老岩没有离开？！
可是……可是昨晚他明明亲眼瞧见老岩的身影消失！所以，他是又被骗了吗？
瞧着灰耳脸上的表情，林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他亲眼看到那个东西被我们发现了，会回去报信。而那个报信的对象，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会知道他们暴露了。然后……”
林溪顿了顿，直起身，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却让整个屋子都冷了几分。
“他们就会慌。慌了，就会出错。”
灰耳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黑眸中倒映的火光，看着林溪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智者……”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自以为为老岩考虑，给了老岩活下去的机会。结果老岩不仅没有领情，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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