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茶壶盖轻轻晃了一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那只手撑在粗糙的木桌上,和桌面上的裂纹、茶渍、烫痕放在一起,格格不入。
他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橘红色。
街上那些狼藉被一点一点收拾干净了,包子铺的老板把蒸笼捡回来,摞好,擦了又擦。
布庄的老板娘把散落的布匹一卷一卷收起来,拍掉上面的灰。
孩子们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在街上追逐打闹,笑声从窗口飘进来。
玄黄站在那里,听着那些笑声,一动不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到。
和刚才在街上那些“不必”“无事”完全不一样。
刚才的是说给别人听的,这个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给这间没有人的客房听的。
“我能救下那么多人,为何救不下一个你?”
钱多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听不清那声音里的情绪。
是哭吗?
不是。是笑吗?
也不是。
是那种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那声音断在那里。
没有说完,或者说不下去了。
窗外的笑声还在继续,孩子们在追一只猫,猫窜上房顶,他们在下面跳着脚喊。
包子铺重新开张了,蒸笼里的热气冒上来,白茫茫的,和傍晚的光搅在一起。
那镇子活了,那些人活了,那些孩子活了。
可他救的那个人,没有活。
钱多多站在那里,浮在这副身体里,听着那些话。
他想起意意,想起他们从鬼界回来的时候,意意坐在主殿的台阶上,仰着小脸看天。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她,她说没什么。
现在他忽然想,她是不是也有一瞬也想起过那个老人?
那个等了她很久、把须弥珠给她、然后散了的老人?
他看不清玄黄的脸。
怎么都看不清。
明明就站在这里,在这副身体里,透过他的眼睛看出去,能看到他撑在桌上的手,能看到他垂下来的发丝,能看到他月白色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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