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人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顾屿在主动给台阶下。
该敲的警钟敲完,见好就收,这份分寸感比许多老江湖都要老辣。
“不是桐木关的。”老人难得露出笑意,屋里的低气压散去不少。
“正山小种分内山和外山,这壶是朋友送的金骏眉,不算传统路子。”
“我这人喝茶不讲究。”顾屿笑了笑。
“之前在锦城陪长辈喝竹叶青,来北京蹭辅导员的龙井。越喝越觉得自己是个门外汉。”
“喝茶哪分什么内行外行。”老人微微摇头。
“做企业也是一样,方法论可以学,但舌头是自己的。好喝就是好喝,没必要非扯出个子丑寅卯。”
话说到这儿,房间里的温度算是彻底回暖了。
孟晚舟站起身,给几人重新续上热茶。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双方极其默契地没聊半句生意。
老人问了顾屿在清华的生活日常。
顾屿也毫不做作,老老实实吐槽六教暖气不热、图书馆抢不到座、宿舍热水还限时,让个四川人浑身难受。
听到“热水限时”,老人直接笑出了声。
“我年轻在重庆上大学那会儿,连热水都没有,冬天洗澡全靠一桶井水兑开水泼。”
“那您比我强多了。”顾屿由衷说道。
聊到建国初期的那段工业史,两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
老人对六十年代苏联撤走专家、撕毁图纸的那段往事见解极为独到,最后全落脚在“技术自主”这四个字上。
“当年咱们的老前辈们不是不拼。”
老人盯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声音有些低沉。
“是核心的技术底子捏在别人手里。人家一翻脸,带走专家烧掉图纸,咱们的车间就得全停。靠别人施舍的技术,永远挺不直自己的脊梁骨,这个理儿到今天都没变。”
“所以您才狠下心,把研发投入砸到那种天文数字。”
顾屿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正应了那句话,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老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但顾屿能看出来,老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股惺惺相惜的忘年交味道。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
坂田基地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的厂区灯火通明,像是一座不夜城。
老人放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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