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终于打响。
早八的《国际政治经济学》,整整一个半小时。
讲台上那位头发稀疏的中年教授,用一种催眠般的语调,把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讲了三遍。
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已经趴在桌上开始和周公下棋。
顾屿倒是全程没走神。
不是因为他对战后经济史有什么特殊的热爱,单单是因为他现在干的每一件事,都在试图动摇华尔街定下的规则。
而且昨晚从深圳飞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脑子反倒清醒得过分,那种亢奋劲儿还没过去。
回音要上线了。
苏念知道他所有的底牌了。
在宝安机场,她朝他伸出了手。
光是想到这三件事,顾屿收拾课本时,忍不住笑了笑。
九月的北京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
银杏叶还没黄透,但风里已经带了点凉意,不像深圳那种黏糊糊的热,是干的,利索的,吹在脸上跟刀片似的。
顾屿随着下课的人流从主楼六教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他正准备掏出手机回一条消息,兜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李正国。
顾屿挑了挑眉,接起来。
“老李,大清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正国压低嗓门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茶杯碰瓷碟的脆响,还夹杂着服务员用粤语问“加唔加水”的招呼声。听这动静,人还在深圳。
“别贫。”
李正国的语气带着点没睡够的沙哑,
“昨天跟老余喝大了,在他那个私房菜馆磨到半夜两点才散。那老小子酒量比我想的好,茅台干了三瓶,脸都没红。我是被人扶回酒店的。”
“难怪昨天没给我打电话。”
顾屿在主楼门口的台阶上找了个阴凉地儿站定,左手插兜,右手夹着手机。
“怎么,喝完酒想起正事了?”
李正国清了清嗓子,声音利索了不少。“萤火的事。”
顾屿的随意姿态没变,但眼神微微聚了一下。
“昨天光顾着跟老余扯鸿蒙和星闪的事,这茬给忘了。”
李正国的语速加快了,
“萤火青春版,就是那个你让我压到20块以内的'丐中丐'版本,全面测试已经完成了。”
“哪天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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